浪墙砸下来的时候,我眼皮都没眨。
水花炸得满天都是,湿沙子噼里啪啦打在脸上,冰得刺骨。可我知道,机会来了——那一瞬间,海面反光乱了,他的影子晃了一下。
就是现在!
我脚跟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冲出三步。右臂肌肉绷到极限,古武拳经里的“崩劲”顺着脊椎往上窜,灌进肩膀、肘、腕,最后全压在血刀上。刀势不再是劈,也不是砍,而是震!震断一切虚浮的硬壳!
血刀自下而上斜撩,直奔他鱼尾根部那圈最密的鳞甲接缝处。刀锋刚触到鳞片,血光猛地暴涨,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咔嚓!”
一声脆响,比金铁交击还扎耳朵。
大片蓝鳞炸开,飞溅出去的碎片划破空气,带着深蓝色的血雨洒了一地。海妖整条鱼尾猛地一抽,整个人往后仰,叉子都差点脱手。他低头看伤口,指尖刚碰上渗血的地方,脸色骤变。
“这……这是幽冥教的味道!”他声音都抖了,不是疼的,是吓的。
我没停手。
刀已破防,气势不能断。我左脚往前一踏,膝盖一沉,把全身重量压上去,刀刃顺势往里推。血光顺着刀纹游走,那些原本暗沉的裂痕像是活了,吸着从伤口溢出的蓝血和雾气,越烧越亮。
海妖终于慌了。
他鱼尾猛拍海面,“哗”地掀起十丈巨浪,直接朝我当头压下。水还没落,他人已经倒射出去,尾巴一甩,整个人腾空跃起,一头扎进翻滚的波涛里。
浪砸下来,打得我半跪在地。
但我听见他在水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你不是普通陆修……我会回来!”
话音散在风里,人早没影了。
我喘着粗气,单膝撑在湿沙上,左手按住腹部,怕气血乱冲。眉心那道结痂又开始抽,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左肩的口子彻底撕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沙地上,黑乎乎的。
可我还握着刀。
血刀横在膝前,刀身上的血光慢慢褪去,但表面浮出几道新纹路——细密、扭曲,像河底淤泥被翻出来的沟壑,隐隐泛着冷意。我盯着它,总觉得这刀不像刚才那把了。
更怪的是,丹田里的残碑熔炉自己动了。
青火翻腾起来,一股吸力从炉心传来,我不用催,它就主动把刀面上残留的蓝雾抽了进去。那些雾气一进裂缝,青火立刻裹上去烧,烧着烧着,火苗里竟跳出一丝幽蓝的小焰,剔透得像冰晶,随着我的呼吸轻轻跳动。
我愣了一下。
这玩意儿……还能炼出别的火?
那蓝焰转了几圈,最后凝成一缕精纯的源炁,静静飘在炉底。我没急着用,先闭眼内视,确认这股力量稳不稳。结果发现,它跟我体内的源炁能合得上,节奏一致,像是本来就应该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