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势压来,灰雾从虚空裂缝里喷涌而出,像无数只腐烂的手在推着那一刀向前。我双脚死死钉在龟裂的地砖上,战甲表面的金纹还在跳动,时明时暗,像是随时会熄的火苗。
可就在冥刀横削落下的瞬间——
“嗡!”
肩甲处猛地一烫,整片胸膛的金光轰然炸亮,如同熔炉倒灌了整桶烈油。那层刚凝成的战甲不只是硬撑,而是**自己动了**!
一道弧形光障自胸前弹出,半圆罩住上身,正好迎上斜劈而来的冥刀。
“锵——!”
不是金属相撞的声音,是烧红的铁块砸进冰水里的刺响。完整冥刀砍在光面上,火星四溅,刀锋竟偏移三寸,擦着我右耳飞过,削断几根发丝。
风停了。
血珠顺着发梢滴下,在我眼前划出一道红线。
教主站在原地,兜帽阴影下的眼睛终于变了颜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刀,又抬眼盯我身上那副未全覆盖的战甲,声音第一次没了那种碾压式的从容:“这……这是仙界战甲?你怎会有?”
我没答。
左脚猛蹬地面,碎星步踩出三道残影,脚下砖石炸成粉末。身形一闪,已绕至他背后。右手握紧碎冥海噬刃,刀尖朝上,自下而上斜撩,直取咽喉。
这一击快得连我自己都差点没跟上。
刀锋离他脖子只剩半寸,我能看见他脖颈处黑袍的褶皱,甚至闻到一股陈年尸灰的味道。
但就在刀尖即将切入皮肤的刹那——
“滋啦。”
一层黑膜浮了出来。
不是护盾,也不是灵力屏障,是贴着他皮肉长出来的那种东西,泛着油光,厚实如革,像蛇蜕下来的那层死皮裹在了脖子上。碎冥海噬刃斩入其中,如同砍进千年沼泽的泥心,前进不得。
教主缓缓回头,兜帽下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发黑的牙:“是冥气本源!你杀不了我!”
话音落,他左手猛然向后一抓,五指成爪,掌心旋起一团黑雾,竟是要反手扣我天灵盖。
我立马抽刀后撤,双足连踏两步卸力,才没被那股吸力扯过去。战甲上的金光微微晃动,胸口一阵闷痛,像是有根铁针在肋骨缝里来回刮。
刚才那一挡,不只是刀被拦住,连带着我灌入刀身的源炁都被那黑膜吞了小半。
真他妈邪门。
我站定,盯着他后颈那圈还在蠕动的黑膜,心里清楚:这家伙嘴上说“撑不过三招”,其实根本没认真打。前面两刀是试探,现在这层皮才是底牌之一。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也没出全力。
战甲还没稳,金光还飘忽,体内的古武劲和剑意还在打架,残碑熔炉更是安静得像个死物。可越是这样,我越不能露怯。
荒山五年,师父教我的第一课就是:**你越怕,死得越快。**
“仙界战甲?”我抹了把脸上的血,冷笑,“老子穿兽皮袍的时候,你还在坟里啃土呢。”
他瞳孔一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