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爷出远门半月有余,归返秦邸时,带回了自己的妻儿。
秦大奶奶慕容莺莺年方二十有六,虽非倾国倾城的绝色,却也是眉如远黛、眸含星子的上乘容貌。
更难得的是,秦大奶奶身姿挺拔如松,步履间藏着收放自如的力道,眉宇间萦绕着一股寻常女子少见的英气,一望便知是身怀武艺的练家子。
秦小少爷秦亦乐刚满七岁,红绸束发,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肌肤莹白如玉。一双眼睛黑亮如墨,透着孩童的狡黠与灵动。
刚跨进秦邸大门,便挣脱了父亲的手,像只雀跃的小兽般跑向庭院中那株老桂树,仰头盯着枝头残留的桂花,小眉头微微蹙起,脆生生地喊道:“爹爹,这里的桂花比我们路上见着的桂花香多了!”
说着便踮起脚尖,伸手去够那垂得最低的枝丫,锦袍下摆随动作翻飞,露出腰间系着的一枚小巧的银质虎头佩,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秦大奶奶看着秦亦乐活泼的模样,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对秦老爷轻声道:“这孩子,一路都念叨着家宅,如今到了地方,倒先玩开了。”她声音清亮,带着习武人的豪爽气。
秦老爷哈哈一笑,话里透着宠溺:“小孩子心性,本该如此。走,让后厨备些你们爱吃的焦县小菜。”说罢便迈步向正厅走去。
待用过午膳,秦老爷传令秦邸上下,到正厅拜见秦大奶奶和小少爷。
不过盏茶功夫,秦邸的下人们便已齐齐候在正厅外的回廊下,鸦雀无声。
青砖地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檐下挂着的铜铃都似屏住了声响,只在偶尔有风吹过时,泄出几声清脆的叮当声。
正厅内,秦老爷端坐于上首太师椅中,慕容莺莺则携着秦亦乐立于左侧。
慕容莺莺已换下了行路的劲装,着一身石青色暗绣缠枝莲纹的褙子,乌发松松挽成垂挂髻,仅用一支碧玉簪固定,却更衬得身姿挺拔,眉宇间的英气未减,反倒多了几分当家主母的端庄。
秦亦乐被慕容莺莺牵着手立在身侧,另一只小手不安分地扯着腰间的虎头佩,银饰碰撞发出轻响,他却浑然不觉。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厅内的梁柱,看那雕花上缠绕的云纹,像极了路上见过的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