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永和宫出来,夜色已深沉如墨。
贺凌渊没有坐御辇,而是步履沉重地走在宫道上。
林知夏最后那三个“恰好”,如同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破了这起看似简单的“后宫争风吃醋”案的表象。
“位置……死角……”他喃喃自语,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日里的场景。
是谁,将皇后和宁儿引到了那个死地?
“李德福。”贺凌渊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显得格外阴冷,“回养心殿,今夜,朕要听真话。”
同一时刻,坤宁宫内。
一直昏迷的皇后终于在后半夜悠悠转醒。她眼神还有些涣散,第一反应便是伸手去摸身侧。
“娘娘!娘娘您醒了!”守在床边的云舒惊喜地喊道,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宁儿……我的宁儿……”皇后声音嘶哑,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娘娘放心,大公主没事,只是受了惊吓,此刻就睡在您旁边的软塌上呢。”云舒连忙指了指旁边。
皇后艰难地转过头,借着烛光看到女儿熟睡的小脸,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一半。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感受到那温热的呼吸,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四皇子呢?”
“四皇子也好好的,在偏殿由乳母照看着,睡得正香呢。”
听到一双儿女都平安,皇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脱力般瘫软在枕头上。
她闭上眼睛,白日里那惊魂一刻再次浮现在脑海——那断裂的栏杆,冰冷的池水,还有那一瞬间袭来的窒息感。
等等。
皇后的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云舒,”她忽然问道,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寒意,“今日是谁提议去那个角落看鱼的?”
云舒想了想,道:“是大公主闹着要看金鳞王,然后……好像是有个粉衣宫女说那边看得清楚……”
“粉衣宫女……”皇后喃喃自语,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