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的刑房,终年不见天日,只有墙壁上挂着的油灯发出昏黄且摇曳的光,映照着斑驳的血迹和各式各样令人胆寒的刑具。
角落的草席上,那个被从千鲤池里捞上来的粉衣宫女小蕊,终于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阴森的牢顶,鼻尖萦绕着霉味和血腥气。记忆回笼的瞬间,巨大的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猛地坐起身,却发现手脚都被镣铐锁住。
“既然没死,那就别想了。”
一道尖细阴柔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李德福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身后的两个太监立刻搬来一把太师椅让他坐下。
小蕊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李……李公公……”
她眼珠乱转,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张大嘴巴就要往自己的舌头上咬去!
“卸了她的下巴。”李德福眼皮都没抬一下。
身旁的行刑太监动作极快,只听“咔嚓”一声,小蕊的下巴便脱了臼,只能发出“呜呜”的惨叫,满眼绝望。
李德福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被油纸包着的小物件,走到小蕊面前,轻轻展开。
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
其实,这粉末根本不是什么毒药,不过是李德福刚才让随行的太医随便弄点珍珠粉冒充的。
当初他那个机灵的干儿子小安子从小蕊紧攥的手心里抠出那包药时,里面的东西早就因为泡了水化得一干二净了,只剩下一张湿漉漉的油纸。
但李德福在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猫腻——这丫头既然都要死了还死死攥着,除了是主子给的“保命符”,还能是什么?而这种时候给的“保命符”,十有八九就是催命的阎王帖。
他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