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浅草寺的清晨。
花飞雨站在雷门下,看着人来人往。游客举着手机拍照,本地人匆匆走过,香火缭绕,钟声悠远。
手机在手里握得发烫,通讯录页面停在那串熟悉的号码上——李晨。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好几次差点按下去。
“帅哥,你在东莞还好吗?我跟你说,我在日本遇到个奇怪的老太太,六十多岁,会功夫,中文溜得不像日本人,好像还认识柳山河……”
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
但花飞雨最终锁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包里。
不能打。
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在寺庙前的净手池洗手,按照规矩:左手,右手,左手捧水漱口。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些。
“因果。”
这两个字,是她在京都一座小寺庙里听老和尚讲的。
老和尚说,世间万事,皆有因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贸然介入他人的因果,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石头,涟漪会一圈圈荡开,最后荡到谁身上,不知道。
花飞雨当时问:“那如果看到别人有难,也不帮吗?”
老和尚笑:“帮是善因,但怎么帮,何时帮,是智慧。顺势而为,才是上策。”
顺势而为。
柳下彩霞也说过这话。
花飞雨现在懂了。
那老太太哪里是“不小心”透露线索?分明是故意在她心里埋了颗种子。等着她这颗种子发芽,开花,结果,把消息带回中国。
但什么时候带回?怎么带回?
得顺势。
花飞雨买了支签,摇出来是中吉。签文写:静待时机,自有福缘。
她笑了,把签系在寺里的架子上。
那就等吧。
等哪天在世界某个角落偶遇李晨,等哪天自然而然地说出那句话。
“帅哥,很高兴认识你。我跟你说件事……”
那才是顺势。
东莞,上午九点。
李晨的车堵在东城大道上。早高峰,车流像蜗牛一样往前挪。
“晨哥,照这速度,到公司得十点了。”刀疤按喇叭。
“不急。”李晨翻着手机,“刀疤,周雅琴在公司吗?”
“在,周姐每天都准时上班。”
“好。”
车好不容易挪到写字楼,李晨上楼,直接推开财务办公室的门。
周雅琴正在对账,戴着眼镜,桌上堆着文件和计算器。
“李总来了。”周雅琴抬头,“稍等,我把这笔账对完。”
李晨在沙发上坐下,等了几分钟。
周雅琴合上账本,走过来:“李总,什么事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