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庇自从进入后勤营地,便一直被安排在某座临时搭建的军用帐篷里等待消息。
对于市政府的安排,他没有大吵大闹,而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闭眼休息。
过了一会,一位工作人员拿着一份盒饭和三瓶水来到他面前,嘱咐他无论如何先把饭吃了,其他的等他吃完饭再说。
吴良庇对工作人员释放的善意感激不尽,连连点头感谢对方能在百忙之中来照顾他这位“嫌犯”的丈夫。
工作人员羞涩地摆摆手,表示这是他应该做的,随后他看着吴良庇打开盖子开始吃饭才出去忙别的事情去了。
吴良庇这餐饭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吃完了,他将吃空的塑料餐盒盖好放在袋子里,随即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大口灌了下去。
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滋润了他疲惫不堪的身体,重振了他萎靡不振的精神。
这一餐对他来说是自从和傅婉最后一次见面,他吃得最踏实,也最畅快的一餐。
连日为辞职收尾工作和离婚官司的奔波与焦虑,在热气腾腾的饭菜温暖下,暂时消散了几分。
帐篷外传来频繁的脚步声,还有零星的对讲机呼叫声,以及大量车辆发动机震动的轰鸣声。
吴良庇皱着眉望向帐篷门帘,他实在想不通不过是一桩“杀人后畏罪自杀”的刑事案件,怎么会惊动这么多政府工作人员。
更别说还专门搭建了如此规模庞大的营地,俨然是重大公共事件的处置善后阵仗,像这般情况,他只从同事口中的“一中封锁”事件中听过。
可他现在没心思深究这些,他心中的疑问实在是太多了,就像缠成一团的毛线,理不清也解不开。
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见傅婉“最后一面”。
毕竟他们夫妻一场,哪怕她背叛了家庭、犯下了弥天大错,哪怕离婚官司已经递交了上去,他也想为她尽完最后一份责任。
这既是给手术台上的岳父岳母一个交代,也是给自己这段支离破碎的婚姻画上句号,让自己能彻底放下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正在他坐立难安地摩挲着矿泉水瓶时,帐篷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股夜风裹挟着丝丝凉意钻进他的衣领中。
吴良庇抬头看去,只见一位年轻男人走在前面,紧随他其后的则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李天时。
他站起身,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心中疑惑为何李天时这位看起来位高权重的中年妇女,会甘愿走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身后?
但良好的家教令他很快放下疑问,急忙上前两步,低头主动朝快走到他面前的熊泽伸出手。
“您好,我是傅婉的丈夫吴良庇。对于她给社会和公众造成这么大的危害,我身为她的家属,对此深感歉意。你们有什么要求,或者需要我做什么,请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