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生……愿立此状!”
温明远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在这压抑的疠人所内清晰地回荡。
赵磐石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着床上那个被高热折磨却目光灼灼的年轻医官。他需要这份“军令状”来规避自己的决策风险,也需要一个可能有效的方子来打破眼前的僵局。
“好!”赵磐石吐出一个字,冷硬如铁,“笔墨伺候!”
立刻有随行的书吏上前,铺开纸墨。
温明远强撑着想要起身,却被赵磐石抬手制止:“躺着说即可。”
“谢大人。”温明远不再坚持,深吸一口气,缓缓口述:
“立状人温明远,系广州府济世堂医者,现于疠人所协理防疫。今因广州血瘟横行,死者日众,明远潜心钻研,偶得一法,名曰‘清瘟化毒饮’,愿以身试药,验证其效。今蒙巡察使赵大人允准,立状为凭:”
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依旧翻腾的热毒,继续道:
“一、自即日起,明远于疠所内,以此新方为主,择情施用,并密切记录病案,以观后效。”
“二、以十五日为期。期内,若此方能使疠人所重症患者死亡率较前十五日下降三成,或新增危症转轻者过五成,则视为有效。”
“三、若期内方效不显,或致死者更众,或明远自身不治,则甘愿领受延误疫情、欺瞒上官之罪,任凭赵大人处置,绝无怨言。”
“空口无凭,立此存照。”
“天枢元年 六月十九日”
“立状人:温明远 (指印)”
阿树含着泪,扶着温明远颤抖的手,在状纸上按下了一个鲜红的手印。那红色,刺目得如同他体内正在燃烧的毒火。
赵磐石拿起状纸,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交给书吏收好。他再次看向温明远,眼神复杂。
“温明远,记住你今日之言。十五日,本官等着看结果。”他语气依旧冰冷,但那份杀意似乎暂时收敛了起来,“在此期间,疠所内一应药材、人手,你可酌情调配,若有阻碍,可报本官知晓。但若让本官发现你有任何不轨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