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巾帼献策

战争的阴云并未因琼林苑刺杀的失败而散去,反而因三路叛军的步步紧逼而愈发浓重。帝都之内,虽经清洗,肃杀之气依旧弥漫。而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一道关于新晋女官苏婉的任命,如同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沉寂的朝堂内外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正五品司记,秩位不算顶尖,但“可随时入宫奏对”的特权,却让无数浸淫官场多年的老臣都为之侧目。更遑论,苏婉并非通过正规的选秀或女官选拔途径,而是以其父之功与自身“救驾”之劳破格擢升,这在新朝后宫乃至前朝,都是极为罕见的先例。

流言蜚语随之而起。有赞其忠勇,堪为巾帼表率者;亦有暗讽其凭借父兄与救驾之名,妄图干涉朝政,甚至揣测其与年轻皇帝之间或有不可言说之私情者。种种议论,或明或暗,在宫闱坊间悄然流传。

苏婉居于太医署旁的临时居所,专心照料重伤的叔父苏武令。对于外界的风言风语,她并非毫无耳闻,却只是置之一笑,并未放在心上。她心系前线战事,更担忧父亲与兄长在腾洲的安危。那份“可随时奏对”的特权,于她而言,并非荣耀,更像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这日,苏武令伤势稍稳,沉沉睡去。苏婉轻掩房门,走到院中。天空阴沉,似有风雪将至。她手中拿着一卷自己根据记忆和零星战报,亲手绘制的简易东南战线舆图,眉头紧锁,反复推演。

她想起父亲苏文宝在腾洲来信中提及,赵守涛倚仗水师之利,封锁大江,使得朝廷援军与物资难以南下,裴勇仁将军在寿春压力巨大。她也想起,自己北上途中,曾留意到南路叛军虽攻势稳健,但其后勤粮秣多依赖水运,沿江设立了不少临时仓廪……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逐渐成型。

犹豫片刻,她整理了一下略显素朴的衣裙,对值守的宫人道:“劳烦通传,苏婉求见陛下,有军情之事禀奏。”

不多时,通传得到允许。苏婉深吸一口气,捧着那卷舆图,跟随内侍,再次踏入了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核心的勤政殿。

殿内,凌风正与兵部尚书及几位将领商议军务,气氛凝重。见苏婉进来,几人目光皆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与几分好奇。

“臣苏婉,叩见陛下。”苏婉依礼参拜。

“平身。”凌风抬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舆图上,“苏司记有何事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