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泰二十一年八月二十,辰时初。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鹰嘴岩下黑压压的军阵。
宇文护骑在战马上,位于三万大军中央。他一身玄黑铁甲,猩红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身旁,十二面战鼓同时擂响,鼓声如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鹰嘴岩上,三千六百九十人严阵以待。
赵清河站在最前沿的防御工事后,一身银甲已多处破损,但腰杆笔直。她左侧是石小鱼,右臂缠着绷带,单手握刀;右侧是陈岳,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身后是赵月,双手紧握斩魂剑,玉璧挂在胸前,隐隐发光。
再后面,是王将军带领的一千五百名还能战斗的士兵,以及两千多手持简易武器的难民——锄头、木棍、削尖的竹竿,什么都有。
三千对三万。绝境中的绝境。
“弓箭手预备——”王将军嘶声高喊。
岩上仅存的二百名弓箭手拉开弓弦,箭尖对准下方。箭囊里的箭,平均每人不到十支。
宇文护举起右手,鼓声骤停。
天地间,只剩下风掠过山岩的呼啸声。
“赵清河——”宇文护运足内力,声音传遍整个战场,“投降,或死。”
赵清河上前一步,声音同样清晰:“宇文护,淮北百姓何辜?你要天下,何必用洪水灭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宇文护冷笑,“最后一遍:降,或不降?”
赵清河拔出佩剑,剑指苍穹:“南朝赵氏,宁死不降!”
“宁死不降!!!”岩上三千余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宇文护面无表情,右手挥下。
“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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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进攻,是试探。
三千步兵组成三个方阵,踏着泥泞的缓坡向上推进。他们没有急冲,而是稳步前进,盾牌在前,长矛在后,典型的攻城阵型。
“放箭!”
二百支箭矢如蝗虫般落下。但凌风军的盾阵太密,大部分箭矢被弹开,只造成零星伤亡。
石小鱼盯着推进的方阵,忽然对王将军说:“让他们再近些。等进入三十丈,用滚石。”
“滚石不多了……”
“有多少用多少。”
方阵推进到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五丈……
“放!”
岩上堆积的几十块巨石被推下!巨石沿着陡坡翻滚、跳跃,以雷霆之势砸入方阵!
“举盾——!”凌风军将领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