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走向赵卫国。
就在他蹲下身,开始快速清理赵卫国身上的砖石时——
“咳…咳咳…”一阵极其微弱、带着血沫的咳嗽声,从他身后传来。
是扳手!
这个生命力顽强到不可思议的汉子,竟然还没有完全死去!他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视线模糊地看着陈峰忙碌的、冰冷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被引开的巨大怪物和通往未知的通道。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小…疯子…带…带老赵和…博士…走…别…管我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扯出一个惯有的、混不吝的笑容,却只挤出更多鲜血。
“老子的…‘遗产’…看来…是真用光了…告诉…老赵…欠我的…酒…下辈子…再…”
话语戛然而止。
那只试图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最后的生命气息,如同轻烟般消散。
扳手,这个嘴硬心软、总在关键时刻抱着他的“破烂”和“遗产”豁出性命的汉子,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陈峰清理砖石的动作…极其轻微地停顿了半秒。
只有半秒。
他那苍蓝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波动了一下,如同绝对冰面上的一道几乎不存在的涟漪,瞬间消失不见。
然后,他更加快速地清理着砖石,很快将赵卫国从废墟中拖了出来。赵卫国同样重伤昏迷,满身血污,但似乎还有一口气在。
陈峰没有丝毫犹豫,一手一个,拖起赵卫国和离他最近的墨岩,将他们向着通道入口的方向拖去。他的力量似乎增大了不少,即使拖着两个成年男性,动作依旧稳定高效。
接着,他返回,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母亲林晚和妹妹陈涵。当他触碰到陈涵时,小女孩体内那丝与他同源的冰冷能量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在无意识中回应着他。
他抱着母亲和妹妹,最后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再无生息的扳手,苍蓝的瞳孔依旧冰冷,没有任何表示。
然后,他毅然决然地转身,拖着、抱着所有的幸存者,一步一步地,踏入了那被“腐蚀先驱”的吐息腐蚀得残破不堪、依旧散发着危险能量气息和刺鼻恶臭的…黑暗通道之中。
脚步声消失在黑暗里。
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实验室废墟,蠕动嘶鸣的蚀痕蛞蝓,以及…
…那倒在血泊中,仿佛只是睡着了的扳手,和他那句未曾说完的、带着黑色幽默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