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春汛漫新痕,旧物识归途
清明前的雨总带着股缠绵的劲儿,守善乡的山涧涨了水,哗啦啦地往山下淌,把青石崖下的碎石冲得叮当响。沈未央披着蓑衣往纪念馆走,蓑衣是周婆婆用去年的山楂藤编的,藤条间还留着点暗红的印记,是山楂汁染的,雨水打在上面,晕开一圈圈浅红,像谁在衣料上绣了朵会渗色的花。
“未央姐!老井那边出事了!”火旺举着把油纸伞从岔路跑过来,伞面是用染了松烟的粗布做的,边缘还沾着泥点,“今早俺去打水,见井台塌了块角,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像口老窑!”
沈未央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往老井赶。远远就见赵念山蹲在井台边,手里拿着根竹片,正小心翼翼地扒拉着塌落的碎石。他脚边摆着个木盒,里面是几块刚挖出来的陶片,上面印着模糊的绳纹,看着有些年头了。
“你看这陶片,”赵念山见沈未央过来,递过一块,“胎质粗,带着砂粒,是早年山里烧的土陶,怕是有几十年了。”他指着那个半露的洞口,“刚才往里探了探,闻着有股潮木头味,不像自然形成的洞。”
火旺已经找来了锄头,正想往下挖,被沈未央拦住了:“慢点,别碰坏了东西。”她蹲下身,用手拨开碎石,洞口渐渐显露出方形的轮廓,边缘还能看到凿过的痕迹,“这是人工挖的,你看这凿痕,跟青石崖矿洞的手法像。”
赵念山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周婶说过,当年护林队为了防山洪,在老井附近挖过储水窖,后来水窖废了,就用碎石填了,怕是这雨把填土冲松了,才露出了洞口。”
安仔抱着捆干柴跑过来,身后跟着霜雪,狼崽嘴里叼着块破布,布上沾着些灰褐色的粉末。“俺娘说烧堆火能驱潮气,”他把柴往洞口旁一放,又指了指霜雪叼来的布,“这是在洞边捡的,摸着像油布。”
沈未央展开破布,果然是浸过桐油的油布,上面还粘着几根麻线,线的纹路里卡着点细沙——是山涧里的河沙,看来是被春汛冲过来的。“这里面肯定藏着东西,”她往洞里望了望,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得找些长杆子探探。”
赵念山回家取了卷粗绳和盏马灯,绳子上缠着去年新搓的山楂藤,他说这样防滑。“我下去看看,”他把马灯系在腰上,又往兜里塞了把短刀,“你们在上面拉着绳,喊三声没回应就往上拽。”
火旺和安仔赶紧抓住绳头,手心都攥出了汗。白灵狐蹲在洞口边,尾巴不安地扫着地面,时不时对着洞里轻叫两声,像是在给赵念山引路。沈未央举着油纸伞站在旁边,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在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马灯晃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