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趁乱逃出,众人返杨部再商

风还在刮,带着江边的潮气往人骨头缝里钻。队伍离那几盏昏黄的灯越来越近,哨塔轮廓也渐渐清楚起来——歪斜的木架子,顶上搭了块油毡布,底下蹲着两个兵,缩着脖子抽烟,火星一明一灭。

“总算……看见活人了。”雷淞然喘着粗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赶紧扶住旁边一块石头,“可算逃出来了!我这辈子都没跑过这么长的夜路,羊都比这省劲。”

没人接话。蒋龙靠在雷淞然肩上,右脚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咬牙。他额头全是汗,脸色发青,嘴唇干得裂了口子,可还是咧嘴笑了笑:“你少说两句,能省点力气。”

“我说啥了?”雷淞然嘟囔,“我就说句实话,还犯法了?”

王皓走在前头,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眼:“别吵了,到地头了也不代表安全。”他声音不高,但字字砸在地上,“咱们是借人家的地盘喘气,不是回家吃饭。”

张驰没吭声,刀横在臂弯里,站在队伍最后头,耳朵竖着听后方动静。他左脸那道疤在月光下泛白,眼神扫来扫去,像只不肯卸岗的老狼狗。

史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哨塔下那两人面前。她摘了墨镜,揉了揉眉心,又戴上,清了清嗓子:“奉天来的,杨师长让接的人。”

俩兵抬眼打量她,一个叼烟的吐了个烟圈:“口令?”

“铁马冰河。”史策说。

抽烟那个把烟屁股踩灭,点点头:“行了,进吧。不过你们这帮人……咋个个跟从泥坑里爬出来似的?”

“干活干的。”史策回了一句,转身招手,“过来,走快点。”

雷淞然一把架起蒋龙:“哥儿们,咱进屋了,撑住啊。”说着自己先踉跄了一下,差点俩人一起摔沟里。

李治良抱着包袱,一步一蹭地跟着,手死死攥着破布角,指节发白。他路过哨塔时,头都不敢抬,嘴里小声念叨:“到了……到了……可别再出事了……”

进了营地边界,地上不再是荒坡碎石,换成了夯实的土路。远处有几排低矮营房,窗户黑着,只有最边上一间亮着煤油灯。风把窗纸吹得啪啪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拍桌子。

王皓停下脚步,等人都聚齐了才开口:“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歇五分钟,但别睡着。谁闭眼,我就拿铲子敲他脑门。”

“你那铲子不早该当烧火棍使了?”雷淞然瘫坐在地,一屁股泥,“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还想敲我?”

“你要是愿意拿文物换烧饼,我现在就给你找炊事班。”王皓眼皮都不抬。

雷淞然立马闭嘴,转头看李治良:“哥,你抱紧点,别让他抢。”

李治良没理他,只把包袱搂得更紧,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微微抖。

蒋龙靠着一根晾衣杆坐下来,腿伸直了不敢动。他伸手摸了摸脚踝,刚碰一下就倒抽冷气:“这伤得重了,再跑一趟,我怕是要改行唱《单刀会》——坐着不动还能唬人。”

“那你得加钱。”雷淞然嘿嘿笑。

张驰把刀靠在墙边,坐下时动作慢,右臂包扎的地方渗出血迹。他解开绑带看了一眼,皱眉:“布太糙,磨得慌。”

“你要不脱了,拿我裤腰带给你缠?”雷淞然翻白眼。

“你那裤腰带昨儿还系过羊粪筐。”张驰冷冷看他一眼。

史策在旁边找了块破板凳坐下,终于把墨镜摘了。她揉了揉眼睛,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旧布,擦了擦镜片,再戴上。她的右手空着,左手腕上的红绳晃了晃,铜贝串没了,只剩个结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