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晚年,九门提督隆科多手握京城兵权,是诸皇子争相拉拢的对象。而他与怡亲王胤祥的关系……微妙至极。
“所以今天那份请帖,不是巧合。”林婉轻声道。
“恐怕尸体也是他的手笔。”陈文强握紧茶杯,“他在试探,也在施压。咱们靠着胤祥爷这棵大树,挡了别人的财路,也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一直沉默的小妹陈雨忽然开口:“大哥,昨日在裕亲王福晋的赏雪宴上,我听到几位格格闲聊……说隆科多最近频繁出入八贝勒府。”
八阿哥胤禩。
陈文强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康熙诸子夺嫡的腥风血雨,他本以为可以凭借穿越者的谨慎置身事外。但煤炭——这工业时代的黑色黄金,已经将他拖入了漩涡中心。
“明日胤祥爷约我去王府品鉴新制的紫檀屏风。”陈文强起身,走到窗前。雪已停,月光照在庭院未扫的积雪上,泛着幽幽蓝光,“这是个机会。有些话,得当面问清楚。”
小主,
怡亲王府的暖阁里,胤祥正俯身细看那座紫檀木嵌螺钿四季屏风。
这位以贤王着称的康熙十三子,年不过三十,眉宇间却已有超出年龄的沉稳。见陈文强进来,他直起身,摆手免了礼数:“陈先生来看,这处春山图的留白,是否过于空旷了?”
陈文强知道这是开场白。他上前几步,佯装细看,实则心思急转。如何开口?直接问隆科多?那无异于质问王爷是否在朝中树敌。
“王爷。”他最终选择迂回,“屏风留白,恰如人生余地。留得余地,方可回旋。只是如今草民的生意,似乎……没什么余地了。”
胤祥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挥退左右,只留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监在门外守着。
“听说房山煤窑出了些事。”胤祥轻描淡写,却让陈文强心头剧震。
“王爷耳目通达。”
“不是本王的耳目。”胤祥走到炭盆边,用火钳拨弄着里面的蜂窝煤,“是有人想让我知道。三具无名尸,对吧?刑部已经收到匿名投书,说明日要去查你的窑。”
陈文强后背渗出冷汗:“草民——”
“尸体你已经处理了,做得不算干净,但够快。”胤祥打断他,“隆科多想动你,原因有二。其一,你的煤炉抢了他侄儿经营的柴炭行七成生意。其二……”他顿了顿,“本王与你走得太近,而他如今,不太愿意见本王势力增长。”
终于挑明了。陈文强深吸一口气:“请王爷指点生路。”
“两条路。”胤祥竖起手指,“第一,献出煤炉配方和洗煤工艺,与他合伙,本王可保你性命无忧,做个富贵闲人。”
“第二呢?”
“第二,赌一把。”胤祥目光如炬,“五日后,太后圣寿,各王府需进献寿礼。你若能在三日内,制出一件‘前所未有’的取暖器物,让太后凤颜大悦,隆科多短期内便不敢动你。”
陈文强脑中飞转。太后的赏识?那确实是一道护身符。但“前所未有”四字,谈何容易?
“本王可提供一样东西。”胤祥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倒出一小块晶莹剔透的物件,“西域进贡的‘琉璃火棉’,遇热不燃,却能将热量均匀散布,保持恒温。只是无人知晓如何使用。”
陈文强接过那半透明的纤维状物,指尖微颤——这分明是穿越前才有的石棉材料!康熙年间竟然已有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