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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巧芸笑容淡了些。穿越前她见过太多狂热粉丝和仗势欺人,没想到穿越后还要应付这一套。她经营的“芸音雅舍”凭借现代教学法和融合古今的曲风,迅速在江南闺秀圈走红,但也引来了麻烦——某些权贵千金开始把她当成可随意使唤的“专属乐师”,全然不顾商业规则。
“李小姐厚爱,巧芸感激。”她不卑不亢,“但雅舍有雅舍的规矩,所有学员按预约排序。若李小姐确实着急,我可安排助手明日先行指导基础指法,后日我再亲自——”
“谁要跟那些小门小户的挤在一起学!”丫鬟打断她,竟伸手来拉陈巧芸手腕,“你现在就随我去府上,今夜就得把小姐明日要弹的曲子练熟!”
家丁们围了上来。
就在此时,雅舍侧门被推开。一个穿青布短打、相貌平平的男子走进来,手里提着个食盒,像是送夜宵的伙计。他抬眼看了看厅内情形,忽然“不小心”绊了一下,食盒脱手飞出——
“哗啦!”
食盒不偏不倚砸在那嚣张丫鬟脚边,热汤溅了她裙摆一片。丫鬟惊叫后退,注意力瞬间转移。
男子连连鞠躬:“对不住对不住!小人手滑了!这位姐姐没事吧?这……这汤渍得赶紧处理,不然绸料就毁了!”
趁乱,男子极快地对陈巧芸使了个眼色,用口型说了三个字:“陈乐天。”
陈巧芸瞬间明白——这是大哥派来的人。她立刻接过话头:“快,带这位姐姐去后头用皂角水擦洗!春兰,去取我那套备用的藕荷色裙子来!”
一阵忙乱后,那丫鬟被半请半推地带往后院。几名本想动手的家丁见主心骨不在,一时愣在原地。
陈巧芸快步走到男子身边,压低声音:“大哥让你来的?”
男子点头,语速极快:“大公子说,江南木商行会已知晓他是陈先生胞兄,可能有人会来雅舍生事。让我这几日暗中守着。另外……”他声音更轻,“大公子查到,布政使李大人与本地木商巨头沈家是姻亲。这位李小姐突然发难,恐非偶然。”
寒意爬上陈巧芸脊背。她忽然想起,三日前确实有位姓沈的富商夫人想为女儿插队报名,被她以“名额已满”婉拒。当时对方冷笑了一句:“陈姑娘生意做得这般硬气,但愿一直顺遂。”
前厅传来那丫鬟清洗完毕回来的声响。男子迅速退到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
回到织造府时已近丑时。
陈浩然刚推开自己厢房的门,就察觉异样——桌上多了一个蜡封的竹筒,筒身刻着一枚不起眼的煤炉纹样。父亲陈文强从北方来的密信!
他反锁房门,拆开竹筒,里面是两张薄纸。第一张是父亲笔迹:
“浩儿见字如面。京城有三事急告:一,宫中底层已有煤炉三百余具,李卫门人透露,皇上已知此物,曾问‘价廉若此,炭商何活?’;二,顺天府炭商行会联名状告陈家煤炉‘以奇技淫巧乱市’,刑部已接状纸,为父正周旋;三,你之前信中疑曹府亏空事,为父托人暗查内务府旧档,曹家历年贡品缺额恐不下十万两。江南非久留之地,汝兄妹需早谋退路。万事谨慎,安危第一。”
十万两!
陈浩然手一抖,纸张飘落。他昨日算出的那册旧账中的缺口,三年间就有近两万两。若按此比例推算,曹家数十年经营,十万两亏空恐怕只少不多。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第二张纸。是妹妹巧芸的笔迹,显然是通过父亲渠道转来的:
“二哥,雅舍今日遇布政使侄女强行索要专属辅导,家丁欲动粗。大哥派的人暗中解围,并提醒李府与本地木商沈家姻亲,沈家正联手抵制大哥紫檀生意。疑此为针对陈家之串联行动。另,近日有陌生文人常来雅舍外观望,似在记录往来车轿。江南局势复杂,望二哥在曹府亦多加小心。妹巧芸。”
三封信息在陈浩然脑中交织碰撞:
曹府的贡品亏空黑洞;
大哥遭遇的商业围剿;
妹妹面临的权贵压迫;
北方家中被起诉的危机……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忽然想起今日曹頫那句意味深长的“这般本事,不像寻常商贾”。是否有人早已注意到陈家的异军突起?是否曹家的政敌,或江南的地头蛇,已经开始将曹家与这个突然冒出的山西陈家联系起来?
窗外惊雷乍响,秋雨倾盆。
陈浩然将父亲和妹妹的信就着烛火烧成灰烬。然后,他从怀中取出那册深蓝色账本,一页页翻看,用自制的炭笔在空白纸上记下关键数据、时间节点、经手人姓名。
这些数字,在未来或许救不了曹家,但或许能救他们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