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内蒙古前的最后一夜,是在赤峰郊区一家不起眼的招待所度过的。
房间狭小,墙壁泛黄,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烟草和潮湿被褥混合的气味。8个人挤在两个相邻的标准间里,王胖子对此颇有微词,但被冷青柠一句“经费有限”给怼了回去。
陈默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街道。已经是深夜,偶尔有晚归的车辆驶过,车灯在玻璃上划出短暂的光痕。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龙骸指骨——它此刻正和另外一块龙骸尾椎一起,被小心地缝在内衣的暗袋里,贴着胸口。
太顺利了。
这个念头在离开辽墓后的三天里,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从秦岭到湘西,再到四川、内蒙,他们确实经历了生死危机,每一次都险象环生。
但仔细回想,每次获取龙骸的过程,似乎总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在引导着他们前进。
秦岭龙隐窟,他们几乎是误打误撞进去的;湘西瓶山,是顺着阿雅提供的线索;四川僰人悬棺,有了尘大师的指引;而这次辽墓……那个被震裂的水脉出口,简直像是提前准备好的逃生通道。
更让他不安的是“长生殿”的动向。
在四川,他们遭遇了卸岭力士和那位“刺史”,虽然凶险,但对方的组织明显有轻敌之嫌。
而在辽墓,长生殿的人似乎更专注于打开主墓室,甚至在他们进入时已经和守护兽两败俱伤,这让他们几乎是以“捡漏”的方式拿走了龙骸指骨。
“在想什么?”冷青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转过身。冷青柠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她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冲锋衣,正用毛巾擦着头发。
另外两张床上,王胖子已经鼾声如雷,阿雅盘膝坐在自己床上,闭目调息——这是搬山道人的某种养气法门。老黑则说要去检查车辆,现在还没回来。
“没什么。”陈默顿了顿,还是说出了疑虑,“只是觉得……我们拿到第三块龙骸,有点太容易了。”
冷青柠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在床边坐下:“你是说长生殿故意放水?”
“不是放水。”陈默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压低声音,“更像是……他们在利用我们开路。就像在辽墓,他们先触发了机关,吸引了守护兽的注意力,我们才能相对轻松地接近悬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冷青柠若有所思,“但如果他们有能力获取龙骸,为什么要借我们的手?自己取走不是更稳妥?”
“也许有什么限制。”陈默说,“爷爷的手札里提过,龙骸与发丘一脉有特殊联系,可能需要特定的血脉或方法才能安全取出。或者……”
他想起陈霸先坠崖前那狰狞的笑容,想起辽墓中那些长生殿成员死前扭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