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斯被大地的怒火吞噬,王都表面最大的毒瘤似乎暂时被剜除。然而,空气中弥漫的并非是尘埃落定后的安宁,而是一种更加粘稠、带着铁锈与腐败甜腥的压抑。仿佛那场地窖中的“祭礼”,不仅斩断了一条恶毒的触手,也惊醒了某些更深层、更古老的……存在。
库洛斯消失的地方,那道自行闭合的裂缝边缘,始终残留着一圈无法擦除、无法蒸发的暗红色“酒渍”。它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着,色泽在暗红与黑紫之间变幻,散发着令人不安的甜腻腥气,与库洛斯身上那股味道如出一辙。
江小鱼第一时间封锁了地窖,并让老莫对那滩“酒渍”进行了最全面的分析。
结果令人心惊。
“头儿,这玩意儿……不是酒,至少不是我们认知中的任何酒!”老莫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困惑与一丝惊恐,“成分复杂到离谱!有高度腐败的灵性血液残留、多种未知真菌孢子、魂蚀花粉的衰变产物、以及……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类似于‘空间坐标标记’的能量印记!”
“更邪门的是,”老莫继续道,“我们尝试用惰性水晶、隔绝符文甚至圣水包裹取样,但只要样本一接触到地窖外的空气,那些液体成分就会瞬间‘蒸发’,不,是‘重组’!它们会自行排列、凝结,在所有容器表面,形成同一句用古老艾拉西亚语写成的短语!”
“什么短语?”
“‘门将启,酒即血。’”
门将启,酒即血。
六个字,如同六根冰锥,刺入江小鱼心头。他想起了万界之门,想起了第九声钟响,想起了玄晶瓶中的警示……难道库洛斯背后的存在,与那扇门,与“火种”,甚至与某种更宏大的“开启”仪式有关?而“酒即血”……是在暗示,真正的“献祭”或“媒介”,就是……酒?或者说,是像【梦蚀酒】那样,以生命与灵魂痛苦酿造的“血酒”?
与此同时,酒馆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异常。
一直以来稳定运转、堪称江小鱼最大依仗之一的【梦境酿造槽】,在库洛斯覆灭后的三天内,连续七次酿造失败!无论投入什么材料,无论设定什么情绪倾向,最终产出的,都是一团团粘稠的、散发着与地窖“酒渍”同源腐甜腥气的黑色胶状物。系统给出的失败原因,永远是模糊的【未知能量干扰】。
仿佛酒馆自身的“梦境”与“酿造”规则,正在被某种外来的、邪恶的“低语”所污染、扭曲。
异变不仅仅发生在无机质的系统和诡异的残留物上。
就在库洛斯被拖入地底的第二天深夜,负责值守的塞拉菲娜,发现奥蕾莉亚穿着单薄的睡裙,赤着脚,如同梦游般,悄无声息地穿过分馆回廊,径直走入了同样被暂时封锁的酒窖。
塞拉菲娜心中警觉,没有立刻唤醒她,而是持剑跟在她身后,保持警惕。
只见奥蕾莉亚走到一排存放基酒的巨大橡木桶前,停下脚步。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不知何时已经划破,渗出的并非鲜红的血,而是一种暗紫色的、带着微弱荧光的液体。她仿佛毫无知觉,用那渗血的指尖,在其中一个橡木桶光滑的桶壁上,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刻画。
她刻下的并非文字,而是一个极其复杂、层层嵌套、充满螺旋与锐角的奇异符文。随着符文的逐渐完整,整个酒窖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冰冷、古老、带着铁锈与尘埃气息的威压。
塞拉菲娜瞳孔骤缩!这个符文,她见过!在之前搜查库洛斯和白瓷议会余党巢穴时,曾发现过一些加密的密卷残片,上面就描绘着类似的符文,被标注为“古代封印残章·禁忌”!奥蕾莉亚怎么会知道这个?而且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刻画?
她不再犹豫,立刻通过灵魂链接紧急呼唤江小鱼。
江小鱼赶到时,奥蕾莉亚刚好刻完符文的最后一笔。她身体微微一晃,指尖的暗紫色“血液”停止渗出,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软倒下去,被眼疾手快的塞拉菲娜扶住。
奥蕾莉亚陷入沉睡,呼吸平稳,仿佛只是过度劳累。
江小鱼和塞拉菲娜则面色凝重地审视着那个新刻的符文。借助奥蕾莉亚之前对深渊学识的讲解和江小鱼自身的传承知识,他们勉强辨认出,这个符文的核心含义指向一个地点,并带有强烈的“封印”、“警示”与“召唤”的混合意味。
而那个地点坐标,经过反复比对和推算,直指大陆最北端,那片被称为生命禁区的——
“永霜裂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