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苔藓铺成的银河中央,塞拉菲娜安静得像个瓷偶。
江小鱼站在石台边,盯着系统界面那个【群英共饮】的权限按钮看了三秒。这玩意儿解锁好久了,一直没敢用——说明书上写着“需十位以上英雄单位自愿共鸣,构筑集体记忆场域,稳定性未知,副作用包括但不限于:记忆混淆、人格临时融合、宿醉持续七天”。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阿尔文,”他转身,“去请人。”
“谁?”
“酒馆里所有还清醒的、能走路、愿意帮忙的英雄。不管现在在干什么,都叫来。”江小鱼顿了顿,“告诉他们……塞拉菲娜需要他们,欠的人情我以后用酒还。”
阿尔文飞奔而去。
二十分钟后,露天广场边缘站了十几个人。老兵、游侠、法师、甚至还有个退休的皇家炼金术师——都是这些年受过烈阳酒馆恩惠,或者单纯喜欢这儿的酒和氛围的熟客。
“领主,”说话的是个独眼老兵,叫雷蒙德,左腿是义肢,“我们听说塞拉菲娜大人出事了。需要做什么,您吩咐。”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十个人,坐在那里。”
他指向地面。月光苔藓随着他的手指移动,自动分开,露出下方青石板。石板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九环同心阵,每环宽一尺,环与环之间刻着不同的符文和图案。
“每人坐一圈,对应一位曾在此饮酒的英雄先贤,”江小鱼解释,“然后喝酒,回忆,把你们的记忆灌进阵法里。可能会有点……晕。”
“就像上次‘星辰泪’特调之夜那样?”一个红发女法师兴致勃勃地问。
“比那个晕十倍。”江小鱼老实回答。
十个人很快选出来——自愿的,或者说,争先恐后的。雷蒙德坐在最外环,红发女法师坐第五环,炼金术师坐第三环……奥蕾莉亚扶着墙壁走到阵心位置,那里是个独立的、更复杂的符文圈。
魅魔女王咬破指尖,暗紫色的血滴在符文中心。血液没有渗入石板,而是像活物般蔓延,勾勒出蜿蜒的路径,最终形成一个螺旋向内的“记忆回廊”图案。
“第八代酒主艾莉西亚,”奥蕾莉亚喘息着说,额头冒汗,“用这个法子救过一个疯掉的龙裔——那家伙被祖先记忆冲垮了脑子,整天以为自己是颗蛋。她构筑了回廊,让他在安全的幻境里重新孵化了一次。”
她抬头看江小鱼:“希望你姐姐比那颗蛋命硬。”
“她比谁都硬。”江小鱼说,然后举起第一杯酒。
十杯【追忆甜酿】被分别送到十位英雄手中。酒液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香气浓郁得几乎实体化。
“喝。”江小鱼下令。
十人同时举杯。
酒液入喉的瞬间,阵法亮了起来。
不是刺眼的光,是柔和的、像晨曦般的光芒,从石板深处渗出,沿着纹路流淌,最终汇聚到阵心。光芒升腾,在半空中交织成半透明的屏障,将塞拉菲娜笼罩其中。
屏障内部,景象开始扭曲。
江小鱼看见模糊的人影、破碎的画面、零散的声音……那是十位英雄的记忆碎片,在屏障里碰撞、融合、重组,最终构筑出一个稳定的幻境空间。
塞拉菲娜的身体变得半透明。她睁开眼睛——但眼神空洞,没有聚焦——然后缓缓站起,向前迈步。她的脚没有触地,而是踏进了屏障中的幻境。
幻境内。
十把石制高椅排列成半圆,每把椅子上都坐着一个身穿银甲、背生光翼的女性——历代女武神的英灵投影。她们面容模糊,但威严如实质,目光全部落在走进来的塞拉菲娜身上。
中央空着一把椅子,椅背上刻着两个字:末代。
首位女武神伊莎贝尔——传说中创立女武神军团的那位——策一匹纯粹由光芒构成的白马,从虚空中踏出。她手握一柄同样由光构成的长剑,剑尖指向塞拉菲娜的心脏。
“塞拉菲娜·月翼,”伊莎贝尔开口,声音像千百个声音叠在一起,古老而威严,“你可愿为守护一人,背弃万民?”
问题简单,直接,致命。
现实世界,屏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