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铁壁之后

法军后方指挥部设在沙勒罗瓦老城的地下酒窖里,潮湿的石墙上还挂着1897年的葡萄酒价目表。福煦元帅盯着作战地图,蓝色图钉代表溃退的部队已形成可怕的箭头形——直指己方防线。

第3军团伤亡50%,第7军团被包围...参谋长德·佩利尼的声音越来越小,英国人刚刚来电,他们撤回了承诺的坦克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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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当元帅用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正好框住溃败最严重的区域:我早说过,进攻是自杀。他的铅笔尖戳破纸面,德国人早已知晓我们的计划,他们的预备队调动快得反常。

福煦突然掀翻整张桌子,地图、墨水瓶和电话机砸在石地上发出巨响。参谋们僵立如雕像,只有贝当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红色电话听筒——里面传来克列孟梭秘书急促的询问声。

解释?福煦扯开领口,露出脖颈上蚯蚓般的伤疤——那是1914年马恩河战役留下的,我们牺牲了八万将士,就换来巴黎一句需要解释

贝当把听筒递给福煦:总理要和你直接通话。

电话线另一端,克列孟梭的声音混着巴黎街头的嘈杂声:费迪南,议会正在讨论弹劾案。《人道报》称这次进攻是将军们的又一次屠杀...

德国人破译了我们的密码!福煦对着话筒咆哮,这不是军事失败,是情报灾难!

沉默。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响,然后是克列孟梭疲惫的声音:更糟的消息。美国人截获了德国外交部给墨西哥的电报——他们承诺帮墨西哥收复德克萨斯、新墨西哥和亚利桑那。

福煦突然笑了,笑声在酒窖里回荡像夜枭的啼叫:所以?威尔逊那个教书匠终于要参战了?

克列孟梭深吸一口烟,威尔逊说需要更多证据。但巴黎等不了了——今早有五千名妇女冲击面包店,警察开了枪。

福煦挂断电话时,发现贝当正用红酒在橡木桶上画作战草图:如果我们放弃沙勒罗瓦突出部,把防线收缩到这里...酒液在桶壁流淌,像一道鲜血绘成的撤退路线。

巴黎的天空被工厂烟囱染成铅灰色。陆军部门前的广场上,一个戴寡妇面纱的女人举起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还我丈夫。牌子上钉着三枚军功章,在阳光下像凝固的血滴。

《人道报》主编马塞尔·卡申爬上临时搭建的讲台,他的驼绒大衣上还沾着印刷厂的油墨味:公民们!沙勒罗瓦的惨败不是意外!他挥舞着刚印好的号外,头版照片里堆积如山的法军尸体触目惊心,这是将军们用士兵鲜血书写的谋杀!

人群爆发出怒吼。一个缺了右臂的老兵用左手高举军帽:我在凡尔登丢了胳膊,我儿子在沙勒罗瓦丢了命!谁来负责?

克列孟梭站在陆军部三楼的百叶窗后,透过缝隙观察骚动的人群。他身后的办公桌上摊开着最新伤亡名单——整整二十七页蝇头小字,每个名字都代表一个破碎的家庭。

德国人有威廉二世,而我们只有一群无能的将军。总理对着空气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抽屉里的勃朗宁手枪。枪柄上刻着字——1917年11月,克列孟梭重掌政权留念。

秘书轻轻敲门:总理先生,英国大使到了。他带来劳合·乔治的口信...

告诉他等十分钟。克列孟梭从保险柜取出密封档案,牛皮纸袋上盖着字样。里面是军情处整理的将领黑材料:福煦与军火商的秘密会面记录,贝当情妇在瑞士银行的账户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