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张居正出列躬身,“用战马换物资,确实是良策。只是…… 蒙古人肯吗?他们的战马向来珍贵,怕是不会轻易拿来交换。”
“他们会肯的。” 朱翊钧的语气很肯定。他知道,蒙古人缺的不是战马,是生活必需品。铁锅用来做饭,丝绸用来做衣服,这些都是他们自己造不出来的,只能从大明买。而大明缺的,恰恰是好马。蓟镇的新军虽然勇猛,却因为战马不足,机动性远不如蒙古骑兵,这也是去年宣府之役吃败仗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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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朱翊钧补充道,“互市的规矩由我们定。只许在张家口交易,不许蒙古人进入内地;每次交易,蒙古来的人不能超过五百;交易的战马,必须由我军的兽医检验,不合格的不许换。”
他看着方逢时,语气缓和了些:“方尚书,您觉得这样安排,还会是缓兵之计吗?”
方逢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挑不出错来。这些条件环环相扣,既限制了蒙古人,又能保证大明的利益,比单纯的拒绝或答应都要周全得多。
“陛下圣明。” 他最终躬身道,语气里虽然还有些不甘,却不再反对了。
李幼滋更是喜出望外,连忙出列:“陛下的法子太好了!一匹战马换十匹丝绸、一口铁锅,绝对划算!丝绸在咱们这儿,一匹值五两银子,铁锅一口值一两,十匹丝绸加一口铁锅才五十一两;而一匹好马,至少值一百两!这一进一出,咱们还能赚近五十两!”
他的算盘打得更快了:“要是每个月能换一千匹战马,就能赚五万两,不仅能补上欠饷,还能给边军添些棉衣!”
朝堂上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刚才争吵的大臣们,此刻都露出了赞许的神色,纷纷称赞陛下 “英明神武”。
朱翊钧却没什么表情。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互市能换来暂时的和平,却换不来长久的安宁。蒙古部落林立,俺答汗虽然势力最大,却未必能管住所有部落;而大明的边军,也未必能严格遵守互市的规矩。
“张先生,” 朱翊钧看向张居正,“互市的事,就由您牵头,会同兵部、户部、礼部,拟定详细的章程。记住,规矩要严,赏罚要明,谁要是敢在互市中徇私舞弊,无论是大明的官员,还是蒙古的使者,一律严惩不贷。”
“臣遵旨。” 张居正躬身领旨,眼里的赞许更浓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皇帝不仅有决断力,还能考虑得如此周全。
“方尚书,” 朱翊钧又看向方逢时,“你派些精干的将领,去张家口负责互市的安保,同时加强边镇的防御,一旦发现蒙古人有异动,立刻奏报。”
“臣遵旨。” 方逢时躬身领旨,神色也恭敬了许多。
“李侍郎,” 朱翊钧最后看向李幼滋,“你负责筹备互市所需的丝绸、铁锅,务必保证质量,不许以次充好,丢了我大明的脸面。”
“臣遵旨!” 李幼滋乐呵呵地领旨,仿佛已经看到了国库充盈的景象。
退朝后,朱翊钧在暖阁召见了张居正。
“陛下今日的决策,出乎臣的意料。” 张居正开门见山,他手里拿着俺答汗的亲笔信,信上的蒙古文歪歪扭扭,透着股粗野的气息,“臣原本以为,陛下会倾向于主战。”
“为什么?” 朱翊钧笑着问,手里把玩着个玉如意,那是俺答汗送来的礼物,玉质不错,就是雕工粗糙,远不如大明的精致。
“因为……” 张居正顿了顿,“去年宣府之役,我军损失惨重,陛下年轻气盛,难免会有复仇之心。”
“复仇?” 朱翊钧摇摇头,“朕当然想复仇,但朕更知道,什么对大明更重要。现在国库空虚,边军缺饷,百姓困苦,实在经不起再一场大战了。互市虽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却能争取些时间,让我们有机会整顿边防,充实国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