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严惩他人却独赦长诸,必会引起众怒,扶苏更不会善罢甘休。
因此,他进退两难。
杀也不是,不杀亦难。
“启禀大王,并非只有以命抵罪才算交代。我们近来不是积攒了不少珍宝?待扶苏殿下再度驾临时,悉数献上,或许能平息他的怒火!”
见生机尚存,长诸急忙绞尽脑汁出谋划策。
然而,景东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先前扶苏亲临,以威势相压,已然表明其愤怒之深。
这般怒气,岂是区区财物所能化解?
“大王,我追随您多年,仅犯此小错,尚未酿成大祸,您当真要取我性命吗?”
为了活命。
长诸倾尽毕生的演技,涕泪横流地打起了感情牌。
对他而言,
唯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一时的屈辱算不得什么。
景东沉默不语。
他同样不愿长诸死去,
却又担心此举会触怒扶苏。
一时间,
进退维谷。
良久,景东终于下定决心:
“自今日起,你不再是丞相,本王命你戍守边关,暂避风头,你可愿意?”
终究是念及与长诸的情谊,压过了对扶苏的忌惮,
决意息事宁人。
“愿意!臣愿意!”
此刻的长诸,
只要能保住性命,莫说革除相位,便是为奴为仆也甘愿。
“速速离去吧,殿下与老师不知何时归来,若见你仍在景阳城中,恐生变故。”
既已决断,
景东便打算将此事遮掩过去,低调处置。
“谢大王!”
长诸连连叩首。
可回到府邸后,他的神情骤然扭曲,歇斯底里地咒骂起来。
“景东,你这废物!天赐良机不知把握,反倒怪罪于我这献策之人!”
“扶苏亦是混账!身为靠山,却与流沙国勾连!”
实则,
长诸对相位恋恋不舍,方才的顺从不过是权宜之计。
将景东、扶苏、蒙恬骂了个遍,他颓然收拾行装,虽物件不多,却提不起半分劲头。
直至深夜,
一个疯狂念头猛然窜入脑海——
既然景东能借大秦之力登临王位,他为何不能取而代之?
若成景阳之王,命运便由己掌控!
“不可!大王对我有知遇之恩,若行此背主之事,岂非禽兽不如?”
长诸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脆响震耳,
令他短暂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