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微的、几不可闻的机括咬合声,自平台地下传来!
“保护君上!”护卫都尉厉声大喝,锵啷啷一片拔刀声!锐士们瞬间收缩,将嬴渠梁的车驾和卫鞅、秦怀谷的马车围在中央,刀锋向外,组成一个紧密的圆阵。铁鹰暗卫则悄无声息地散开,占据平台边缘几个利于观察和反击的位置,手已探入怀中或腰间。
几乎在同时,众人脚下的石板猛地一震!
并非整个平台塌陷,而是以嬴渠梁车驾前方三步为中心,方圆一丈内的数块石板骤然向下翻转,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深不见底的陷坑!坑底隐约可见削尖的木桩,闪着幽暗的光。拉车的马匹惊嘶人立,险些将车拽入坑中,幸亏御手死死勒住缰绳,旁边护卫奋力拖拽,才勉强稳住。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突兀。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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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
两侧陡峭的山壁上,那些看似天然的岩缝、藤蔓遮掩处,猛地弹开数十个方形孔洞!每个孔洞中,都探出一具造型简洁、通体黝黑的弩机!弩机并非瞄准人马,而是斜向上方,对准了平台边缘的天空。
“嘣!嘣!嘣!”
弓弦震颤的闷响连成一片!数十支手臂粗细、前端被刻意削成圆钝状的巨大木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两侧山壁激射而出,在空中交错飞过,然后齐刷刷地、深深钉入平台另一侧边缘的岩石地面和栈道木桩上!
木箭入石三分,入木及半,箭尾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余响。它们落点精准,形成一个半圆形的“栅栏”,恰好将秦国队伍可能的退路和侧翼闪避空间封死大半,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人马所在的核心位置。
警告。
赤裸裸的、带着强烈威慑意味的警告。
平台上死寂一片,只有山风吹过箭杆的呜咽,涧底水流的轰鸣,以及马匹粗重的喘息和喷鼻声。护卫们握刀的手心沁出冷汗,死死盯着两侧山壁那些重新没入黑暗的孔洞,以及脚下那个仿佛择人而噬的陷坑。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还会有什么机关被触发。
徐闻和那少年引路人,此刻已退到平台边缘,站在木箭“栅栏”之外。徐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拱手:“受惊了。谷内年久失修,机关偶有失灵,还望秦公与诸位贵客海涵。”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置身事外的漠然,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在看,看秦国君臣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下马威。是惊慌失措?是暴怒呵斥?还是……
嬴渠梁的车帘已被掀开,他端坐车内,面色沉静,眼神深处却已凝起寒冰。卫鞅站在车旁,手按剑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对方以“机关失灵”为借口,行挑衅威慑之实,偏偏又未造成实质伤亡,让人发作不得,这种憋闷感,更令人窝火。
就在这时,秦怀谷的车帘也被掀开。
他缓步下车,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并未发生。青衫布履,神色平静如常。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陷坑,也没有看那些钉在地上的巨大木箭,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徐闻,然后,向前走了几步。
他走到那个翻板陷坑的边缘,停住。低头,看着下方幽暗的木桩尖刺,又抬眼,望向两侧山壁上那些弩机弹出的孔洞方位。
所有人都看着他,不知他要做什么。
秦怀谷忽然抬起右足,轻轻在陷坑边缘一块未曾翻动的石板上一踏。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