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是当世公认的礼学大家,对《周礼》、《仪礼》、《礼记》的研究精深,自身更是克己复礼的典范,言行举止皆以古礼为绳墨。
他教导弟子,学问固然重要,但“不学礼,无以立”,将礼仪规范视为立身之本。
刘芒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今日起叫我“克己复礼刘小郎”。
既然蔡邕你掀翻我的“火锅”,那我就用你最擅长的“礼制”来反击!他决定,要成为一个比蔡邕更“讲礼”的人,一个将古礼践行到极致,乃至令人窒息的“麻烦制造者”!
在蔡府书斋内,刘芒彻底变了一个人。他与同门师兄交往,不再像以往那样随意,而是严格遵循《仪礼·士相见礼》的流程。
每次见面,必先整饬衣冠,然后拱手、揖让、致辞,对方也必须依礼回应,才能开始交谈。
告别时亦然,又是一套繁琐的流程。起初,几位师兄还觉得新鲜,配合他一下。
但天天如此,次次如此,尤其是当某个师兄急着去茅房或者讨论问题到兴头上时,刘芒这一套“标准流程”简直让人崩溃!
大家开始躲着他走,私下里称他为“礼疯子”。
更让蔡邕哭笑不得的是,有一次,蔡邕见刘芒近来“学业进步”,随手赏了他一支不错的毛笔和一块墨。
这本是老师对学生的寻常鼓励。
谁知刘芒立刻神色肃穆,后退三步,整理衣冠,然后趋步上前,按照《仪礼》中“臣下受赐”的仪轨,一丝不苟地行拜谢礼。
口中还念念有词,是一大段冗长而古奥的谢辞,什么“臣芒蒙师君厚赐,虽陨首结草不能报也”云云,搞得蔡邕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周围的其他弟子想笑又不敢笑,气氛尴尬至极。
蔡邕心中隐隐觉得不对,但刘芒行为完全符合古礼,他作为老师,总不能说“你不必如此多礼”吧?那岂不是自毁招牌?只能硬着头皮,按照古礼流程,完成这一场“赏赐仪式”,累得够呛。
这日,洛阳城中的一位退隐老臣在家中举办了一场小型的文人雅集,邀请蔡邕携几位得意门生前往。
这种雅集本是非正式的交流场合,旨在以文会友,气氛通常比较轻松随意,饮酒、赋诗、清谈,不必过于拘泥礼节。
蔡邕带着包括刘芒在内的几名弟子欣然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