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黄河渡

黄河水在暮色里翻着浊浪,卷着断木与枯草撞在岸边的礁石上,溅起的水花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我们沿着被洪水冲刷得斑驳的古渡石阶往下走时,陈阳的光谱仪突然 “嘀嘀” 连响,屏幕上的红色曲线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攀升,从分道时的 95% 冲到了 97%。

“魔气浓度还在涨。” 他把仪器贴在胸前护着,裤脚沾满的泥点在石阶上留下深色印记,“玄武山方向的波动越来越频繁了。”

渡口的老槐树歪歪斜斜地杵在岸边,树杈上挂着半面褪色的帆,风一吹就发出破布般的呜咽。树下的茅棚里钻出个佝偻的身影,正是渡船老板 —— 他穿着打补丁的蓝布短褂,手里攥着根磨得发亮的竹篙,看见我们腰间的法器,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亮,随即又重重叹了口气。

“几位是往北岸去?” 他用竹篙指了指河对面,那里的山峦隐在厚重的雾气里,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劝你们再思量思量,北边最近不太平得很。”

张青云正弯腰检查船板的缝隙,闻言直起身:“老板这话怎么说?我们要去白虎岭办事。”

“白虎岭?” 老板的声音陡然压低,往我们身后望了望才续道,“前几日接连有僧人往南逃,个个面无人色,说岭上夜里全是黑影,飘在半空跟没脚的鬼似的。有个小和尚吓破了胆,说那些黑影专抓带灵光的人,抓到就拖进山坳里,连骨头都剩不下。”

小明突然 “呀” 了一声,攥在手里的菩提佛珠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速旋转,颗颗珠子间泛起细碎的红光,烫得他差点脱手:“不对劲!河里有魔气!是魔族的探子!”

话音未落,平静的河面突然泛起一圈诡异的涟漪,原本浑浊的河水像被墨汁染过,迅速凝聚成深黑色。我爹猛地将桃木剑横在胸前,剑脊上的偈语骤然亮起青光,他足尖一点跃到岸边,桃木剑带着破空声劈向水面:“小心!”

“哗啦” 一声巨响,水花炸开的瞬间,一团浓如沥青的黑气从水下翻涌而出,落地化作个半人高的怪物 —— 它浑身覆盖着滑腻的黑膜,四肢是细长的水须,脑袋上没有五官,只在本该是面门的位置开着个血盆大口,喷出的气息带着腐臭的水腥。

“是水魔,想阻止我们过河。” 父亲的桃木剑剑尖滴着水珠,每一滴落在地上都冒起细小的黑烟,“这东西是魔气融在水脉里生出来的,遇水则强。”

水魔发出尖锐的嘶鸣,猛地扑向离它最近的陈阳。陈阳慌忙掏出雷符扔过去,符纸在空中炸开红光,却被水魔周身的黑气硬生生挡了下来,只烧得它身上的黑膜滋滋作响。“没用!它的魔气能抵消符咒!” 陈阳急得跺脚,又摸出光谱仪对准水魔,“光谱显示它的核心在胸口,可这黑气太浓,根本打不准!”

慧能突然往前踏出一步,双手合十于胸前,掌心的护教印泛起金光:“阿弥陀佛,佛法能净化水脉,跟妈祖令旗一样!” 他闭上眼睛,嘴唇飞快地翕动起来,《金刚经》的经文如清泉般流淌而出:“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随着最后一句偈语落下,慧能掌心的金光突然暴涨,化作一道光柱直射水面。我清楚地看见,那些被黑气污染的河水在金光中剧烈翻滚,原本深黑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底下浑浊却干净的黄浪。水魔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在金光中不断扭曲,身上的黑膜寸寸碎裂,散成缕缕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