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没动箱子，只抬头看天。太阳偏西，云层散开，光线洒在营地各处。哨塔上的士兵摘了帽子擦汗，南门岗哨有人点烟，动作自然了不少。

他知道，刚才那一礼，不只是给他的。

是给整个道门的。

也是给那些不信的人看的。

九叔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怕吗？”

林青摇头：“不怕了。”

“那就好。”九叔看了看那口井，“事情还没完。”

“我知道。”林青说，“但它答应见我，就说明还能谈。硬来只会逼它伤人。”

九叔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站了一会儿。

曹琨走过来，手里多了个牛皮文件袋：“这是附近三镇的地图，标注了所有水井、老坟、庙宇。你说要查是谁动了不该碰的东西，我给你权限。”

林青接过袋子，沉甸甸的：“谢谢。”

“别谢我。”曹琨看着井口，“我要谢的是你。要不是你，明天可能就有十个兵发疯，后天就是一场营啸。到时候枪一响，死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他顿了顿：“你是唯一一个敢下去谈的人。”

林青没接这话，只问：“之前谁负责挖这口井？”

“工程队。”曹琨皱眉，“外地来的，干完活就走了。说是修地下排水管道，结果挖出块石碑，上面刻着字，没人认识。当晚就开始出事。”

“石碑呢？”

“烧了。”曹琨苦笑，“当时觉得不吉利，一把火扔进炉子，灰都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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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眉头跳了一下。

毁证太快了。

但他没责怪，只把地图袋塞进符包里。

天快黑时，厨房开始冒烟，锅铲声叮当响。肉香飘出来，有人偷偷咽口水。几个士兵凑在一起打牌，笑声比前两天多了些生气。

林青坐在自己帐篷前，箱子放在旁边。他没开箱细看，只拿了个小银元在手里翻。银元边光滑，数字清晰，是民国三年的。

九叔端着碗面走过来，递给他：“吃点。”

林青接过，咬了一口，面有点硬，汤咸，但热乎。

“你觉得它是什么？”他突然问。

九叔嚼着面条，慢悠悠说：“不是鬼，也不是尸。更像是被挖出来的守东西的人。或者……东西本身。”

林青点头。

他也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