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
那扇曾为他洞开的漆黑石门。
此刻紧闭如铁,隔绝内外。
门面上,四个凹槽的位置已然改变。
天阶凹槽中,一面旗帜傲然挺立,迸射出刺目欲盲的金色光柱,仿佛要将这昏暗天地都点燃。
地阶凹槽里,另一面旗帜插着,光芒虽稍弱,却也如暗夜中的星辰,顽强闪烁。
玄阶与黄阶的凹槽,依旧空荡,如同两张等待填补的巨口。
有人在他进入洞府的间隙,寻得了天、地两阶神旗,并将它们嵌入了凹槽。
然而,殿门未开。
因为,四面神旗尚缺其二。
宁渊目光沉静,自储物戒中取出玄阶与黄阶神旗,步履沉稳地走向那扇巨门。
他抬手,将两面神旗精准地送入各自对应的凹槽。
嗡——!
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骤然响起,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四色光华。
天金、地黄、玄黑、黄褐。
自四面旗帜上同时爆发!光芒如活物般在冰冷的石门表面疯狂交织、缠绕、融合。
最终凝成一个庞大而完整的四象阵纹,流光溢彩,能量汹涌澎湃。
沉重的殿门,在阵纹的驱动下,发出艰涩的摩擦声,缓缓向内开启。
刹那间,暗红色的天光。
并非阳光。
如同粘稠的血浆,从逐渐扩大的门缝中汹涌灌入。
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几乎要撕裂耳膜的狂暴战斗声浪!
金铁交鸣、灵力爆裂、兽吼人啸、痛苦嘶嚎……
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毁灭的交响。
宁渊一步踏出殿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为之一顿。
石质的平原上,一片混乱的战场铺陈开来。
数十道身影在殿前数百丈的范围内激烈绞杀。
各色灵光如同失控的烟火,疯狂爆闪;森寒剑气纵横切割,在地面犁出道道深痕。
洪荒巨兽的咆哮与修士的怒喝交织,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然而,在这混战的人群中,竟有一半的身影,宁渊从未见过。
他们的气息诡异、阴冷,带着腐朽的死亡味道。
若有若无的暗红色雾气,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他们周身,扭曲着光线,散发着不祥。
邪皇传承者!
宁渊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战场。
七个!
殿前战场上,竟有七个邪皇传承者!
他们的修为从圣主初期到圣主巅峰不等。
正与剑无涯、万兽山圣女、玄冥冰火双子等真灵盛会的参赛者疯狂混战。
剑无涯的古剑上,锈色的裂纹触目惊心。
他一人独战两名邪皇传承者,剑意纵横如网,却已力有不逮。
身上赫然多了三道伤口,边缘正被暗红色的诡异力量侵蚀。
万兽山圣女召唤的洪荒巨猿,一条粗壮的手臂已齐根断裂。
仅剩的五条手臂正疯狂地、徒劳地抵挡着一个全身覆盖着漆黑甲壳。
如同人形巨虫的邪皇传承者的狂暴攻击。
玄冥冰火双子被一个浑身散发着浓烈腐朽死气的邪皇传承者死死缠住。
冰与火的领域与对方的死亡之域不断碰撞、湮灭,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而在战场的边缘。
云凝霜的冰蓝长剑,寒光凛冽,正稳稳架在一个邪皇传承者的脖颈上。
对方已无力反抗,被她一剑封喉,暗红的血液正汩汩涌出。
秦天龙浑身浴血,如同血人,但气息却异常沉稳。
他护在受伤的幽怜身前,正与另一个邪皇传承者紧张对峙,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刘长青的血影刀裹挟着浓烈的杀意,狠狠劈砍在第七个邪皇传承者的厚重铁甲上。
火花四溅,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的杀戮帝体全开,七杀玄火熊熊燃烧,将对手硬生生逼退了三步。
就在宁渊踏出殿门的这一刹那。
战场上所有激斗的身影,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数十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包括那七个邪皇传承者。
七道阴冷、粘稠、充满恶意的目光,如同毒蛇的凝视,瞬间锁定了宁渊的方向。
更准确地说。
是锁定了他微微摊开的右手掌心。
那里,天道碎片的金色纹路,正闪烁着微光。
这光芒,在邪皇传承者的眼中,比世间任何珍宝都更加刺眼,更加令人憎恶。
那是刻在他们传承血脉深处、不死不休的终极宿敌!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