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舟撞入世界壁垒的瞬间,所有声音消失了。
没有风声,没有灵气震荡,没有任何生灵呼吸的痕迹。
壁垒外是绝对的黑暗——不是夜色,是虚空本身的颜色。
混沌护罩在舟壁上流转六色光纹,像一层薄膜隔开了生与死。
舱外万古沉寂。
舱内也好不到哪去。
三祖与五位妖圣立在左舷,金乌翎羽收敛,气息如渊。
三大神族七位圣王占据右舷,各自盘坐或站立,阵营泾渭分明。
两方人没有交流。
楚无极背对妖族方向,自始至终未转过头。
白族一位圣王嘴角挂着温和笑意,眼底却冷得像一潭死水。
皇甫族三位圣王站得最齐整,像三座灰白石碑。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是敌意,比敌意更难处理——是不信任。
万年来妖族与人族的仇恨不是一纸盟约能化解的。
此刻他们站在同一条船上,只因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等敌人死了,彼此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敌人?
没有人提这个问题。
但每个人都在想。
宁渊站在舟首,负手不语。
他不需要解决这个问题。
他只需要所有人听话。
航行第二个时辰。
皇甫族居中的圣王皇甫崇开口了。
“宁渊。”
他用了直呼其名的方式,没加任何尊称。
语气很客气,像在请教。
“当前航路穿越丙十七号风暴密集区,此域空间碎裂带宽达三百里,圣王级护罩入内亦有磨损风险。我建议绕行东侧安全航道,虽多耗两日,但——”
“多耗七天。”宁渊没有回头。
皇甫崇停了一下。“两日。我们有精确星图——”
“你那份星图是三个月前的。”
宁渊转身。
他抬手。掌心灰色碎片射出一道光,在舱内凝出一幅三维星图,覆盖整个瀚海星域。
星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光点与色块。
蓝色是安全区域,红色是风暴带,灰黑色——是邪气扩散区。
“你说的东侧安全航道。”宁渊手指一点,航道路径亮起蓝光,随即被灰黑色浸染覆盖,“三天前已被邪气污染。走过去,圣主以下中毒,圣王灵魂侵蚀,绕行避开污染区多耗七天。”
他手指再一划,丙十七号风暴密集区亮起。
“风暴区内空间碎裂带实际宽度一百七十三里,非三百里。
你的星图数据来自巡天司存档,存档更新周期是半年。半年前这里是三百里。”
皇甫崇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宁渊收回星图,淡淡看了他一眼。
“有意见战后提。行军中,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怒,不威压,甚至连语气都没抬高。
但舱内安静了。
皇甫崇坐回原位,面色铁青。
三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被宁渊余光一扫,立刻收了。
右舷楚无极始终未动。
他闭着眼,像在打盹。
但他身旁的楚族圣王清楚地听到老人从鼻腔里哼出一个极轻的音节。
“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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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行第三日。
丙十七号风暴密集区穿越完毕,混沌护罩以秩序法则化解了所有空间碎片冲击,舟身完好无损。皇甫崇全程没再开口。
第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