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佳·茂景顺从地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心里却亮堂得很:不就是装怂、给太子和老大当“财神爷”嘛,只要能让孟佳氏抬旗,别说装一辈子怂,就是真怂一辈子,他也认了。
两日后,大舅便悄悄寻来了七位坐馆大夫,给每位名医都备了厚礼,安顿好他们的家眷,成功拿到死契,这才让家奴一路护送,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往承德去。
孟佳大舅已然打定主意,这两年要亲自守在庄子里,不亲眼看着牛痘实验成功,他绝不回京。
孟佳·茂景则依旧扮演着“怂怂的财神爷”,每日战战兢兢地打理内务府的库存。
样式过时的锦衣绸缎、做工精细却不受宠的簪花、积了灰的次等砚台和茶叶,被他一股脑拉到马球场后的“洋市”上。
这些曾入过内务府的物件,哪怕是“次等”,质地和工艺也远胜民间货色,刚摆出来就被识货的洋人哄抢一空。
永定河上的洋人商船渐渐多了起来,每日天不亮就装满货物启航,深夜又悄悄靠岸,等着下一批货物。
四月的御书房,暖阁里的炭炉早已撤去,却因几箱沉甸甸的物件,添了几分灼热的气浪。
孟佳·茂景弓着背,几乎要把腰弯成九十度,身后的小太监们正一箱箱往内搬。
从初十到十五,不过五日,他竟给康熙的小金库送来了五六十箱金币与珠宝,箱盖打开时,金光与珠光映得满室发亮。
“皇上,这是近期‘洋市’的收益,奴才按规矩送来。”孟佳·茂景的声音发颤,头埋得更低,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御案上瞟——他还是怕,怕这“财神爷”的差事哪天就砸了。
康熙抬手敲了敲御案,目光落在那几箱财物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自年底内帑亏空后,许久没见着这么多现钱了,小金库总算不再空荡荡,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几分:“你办事倒利索,下去歇着吧,往后有收益,按时送来便是。”
与此同时,东宫与直郡王府也各收到十几箱金币。太子清算沉甸甸的金锭,虽仍对“分成”有不满,却也没再跟康熙怄气——胳膊拧不过大腿,有总好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