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俱是心头咯噔一下,彼此交换了一个既了然又惊惧的眼神,各自心底已然翻腾起来。
旁边有人似乎还想追问细节,却被另一个一直沉默观望,面相沉稳的中年汉子陡然抬手打断:
“都小声些吧!”
他目光锐利,扫过那几个议论正酣的人:
“小心祸从口出!”
“我们只是些平头百姓,哪有资格议论朝中之事,朝中怎样变天,只要不损失我们的利益,管他怎样变。”
他刻意提高了些声音,强调道:
“你们就别再议论了,若是让有心之人听到了,怕是又要说我们胡言乱语,搞不好还要吃牢饭呢。”
一听到可能因口舌招灾下狱,方才还兴致勃勃八卦的两人登时面色煞白,冷汗涔涔,慌忙不迭地作揖告饶:
“极是极是!老哥教训的是!我等糊涂!多谢老哥点拨!真是昏了头了!”
他们忙不迭地捂住了嘴,眼神畏缩地扫视四周,再不敢吭声。
窗外街头,喧嚣的人声并未因刚才那一幕短暂的交谈而平息,众人的议论声反而此起彼伏,高高低低地交织在一起。
起初尚能辨清只言片语,渐渐地,便汇聚成一片混沌沸腾的嗡鸣,再也分不清哪句是艳羡权贵,哪句是议论朝局,哪句又是少女怀春的痴语。
屏息凝神听了一耳的江绮露,唇角忽地牵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呵,什么“有心之人”?
这满城街巷里的议论纷纷,无论高门豪奴还是贩夫走卒,他们的口舌,他们自以为是的“明见”,又何尝不是被朝堂之上某些人所牵引的木偶?
看来,这上京城内,也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太平。
然而,江绮露的眉头渐渐蹙紧。
他的兄长……
她记得,朝中有一左一右两位丞相,各司其职,互相牵制。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微凉的杯壁上收拢。
思绪几转,她终于开口,那声音比方才要低沉些许:
“方才街巷闲谈,所指的左相……莫非就是那位唐相?”
侍立一旁的玉蕊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她唇边浮起一丝温婉得体的浅笑,欠身回道:
“姑娘误会了。左相,正是您的嫡亲兄长,江绮风大人。”
她略作停顿,言语清晰,似是将早已准备好的信息流畅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