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带笑,语意温和。
江绮露垂眸,纤长的手指在宽袖下轻轻按了按倚梅因紧张而僵硬的手臂。
她抬眼,目光重新对上唐洛,清冷的眼底锐光流转,仿佛要穿透他那层虚伪的表皮:
“相爷厚意,臣女心领。只是……”
她语气转为平淡,带着一种刻意的距离感:
“家兄与相爷……分属朝堂两端,各为其主,向来泾渭分明。”
“臣女身为江家之女,为免瓜田李下之嫌,还是与相爷……保持应有的分寸为好。相爷想必,也深谙此理?”
然而,唐洛只是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湖上传开,带着一丝玩味:
“郡君此言差矣。路是令兄所选,事是令兄所为。本相……只是在看着江相罢了。”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江绮露的双眼,话锋陡然切入:“至于郡君你……”
他刻意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蛊惑般的暧昧:
“令兄是令兄,郡君是郡君,这两者,泾渭分明,怎可混为一谈?”
“郡君……”
倚梅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胸腔,这诡异的气氛几乎让她窒息。
江绮露面上的平静依旧未破,只是瞳仁深处翻涌着冰冷的漩涡。
她轻轻抬手,止住了倚梅即将出口的担忧,对着唐洛的方向,微微福身,态度恭敬却疏离:
“相爷既如此抬爱,臣女……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目光如寒潭,直视着唐洛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那么,相爷想……与臣女谈些什么?亦或是……想知道些什么?”
她悄无声息地将试探的矛头原路掷回。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
廊榭尽头只余下风声、水声,以及两人之间无声的目光对峙。
唐洛唇角依旧含笑,只是那笑容渐渐敛去了所有的暖意,只剩下冰冷锐利的审视。
他没有再开口,只是用一种洞悉一切,又充满未知兴趣的眼神,静静地地凝视着江绮露。
江绮露亦寸步不让地回视着,清冷的眸光毫不退缩地迎向唐洛。
良久之后,最终,江绮露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福身:
“若相爷一时想不起要谈何事,天色已晚,风露渐重,也请相爷体恤。臣女离席已久,恐兄长担忧,先行告退。”
她不再等待对方的回应,姿态坚决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