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凌豫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却带着一丝狼狈与复杂神情的脸上。
她的眼神深邃,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与警告:
“凌都司,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你只需记住一点:我绝不会伤及方家分毫,更不会危及陛下江山社稷!”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若凌都司执意想要探究,反而对方家不利。”
凌豫的目光如同被钉住般,死死锁在她颈间那道刺目的血痕上。
那抹鲜红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视线。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追问道:
“你……方才为何要……撞上来?”
那声音里,混杂着后怕与不解,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江绮露没有回答,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似有千言万语,又似空无一物。
最终,她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宫礼,声音平静无波:
“夜色已深,风露寒重。臣女离席过久,恐兄长忧心,先行告退。”
说罢,她不再有丝毫停留,挺直背脊,径直越过僵立的凌豫,裙裾拂过冰冷的地面,朝着那灯火辉煌的祁阳宫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
江绮露的身影在月光铺洒的宫道上投下清冷的剪影。
她步履从容,裙裾拂过冰凉的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就在即将踏入祁阳宫侧门那暖黄光晕的边缘时,她毫无征兆地顿住了脚步。
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清晰地飘向身后那片沉寂的黑暗:
“凌都司……”
她微微侧首,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下颌线:
“若有一日,滔天权势、泼天富贵摆在眼前,足以令人一步登天,你会否……因此背弃方家?”
凌豫愣住。
他张了张口,喉间却如同被砂石堵住,竟一时失语。
然而,江绮露并未等待他的回答。
她甚至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清冷的身影只是略一停顿,便决然地踏入了祁阳宫那扇灯火通明的门扉,瞬间被殿内的喧嚣与暖光吞没。
凌豫独自伫立在原地,望着那扇隔绝了内外的宫门,眼神复杂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