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目光转回江绮露脸上,带着探寻。
江绮露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首,将问题抛回:
“宁怡你呢?方家……又有何打算?”
方岚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担心江绮露?
她自己和整个方家的前路,又何尝不是一片迷雾?
自泫水画舫风波之后,祖父便严令她与方峘,不得再与皇室中人过从甚密。
她没有直接回答江绮露的问题,只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江绮露的眼睛,那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
“棠溪。”
她声音郑重:“我今日之言,并非客套。我是真心……想与你相交。”
在这波谲云诡的京都,一份纯粹的、不掺杂利益算计的情谊,何其珍贵。
江绮露迎上她坦诚的目光,心头微暖。
那份真诚,如同穿透林隙的阳光,驱散了些许阴霾。
她唇角终于漾开一抹真心的笑意,眉眼弯弯:
“我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沉静下来,带着洞悉世事的清醒:
“方家与江家,看似风光,实则……同处困局。”
“手握重兵者,如履薄冰;身负虚名者,如置靶心。我们的困境,并无二致。”
“那宁怡……”
江绮露再次追问,声音轻柔却带着力量:
“方家……究竟作何打算?是择木而栖,还是……另寻他途?”
两人再次沉默,气氛陷入凝滞。
方岚沉默良久,握着缰绳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黑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绪,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她最终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迷茫与沉重:
“我不知道。”
她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风雪弥漫的边关:
“如今北夷虎视眈眈,陛下仍需方家镇守北境。父亲……他心中忧虑的,是国门安危,是麾下将士的性命。”
“至于京中这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