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随即决然转身,高大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帐帘之外,只留下一片更深的沉寂。
方岚立刻收敛心神,对侍立在帐外的重光低声急令:
“重光!避开御医署的人,悄悄寻个靠得住的、口风紧的民间大夫来!要快!记住,务必低调!”
“是!大小姐!”
重光领命,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帐外渐深的暮色之中。
帐内,只剩下方岚和昏迷的江绮露。
昏黄的灯光下,江绮露的呼吸微弱而急促,长睫在毫无血色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额角的冷汗依旧未干。
方岚拧了块干净的湿帕子,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着脸上的冷汗和沾染的血迹,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肌肤,心头一阵阵发紧。
她懊悔地低语:
“棠溪……都怪我……若我当时留下……”
不多时,帐帘再次被掀开。
重光带着一位背着药箱、神情沉稳的中年大夫匆匆而入。
紧随其后的,是闻讯赶来的倚梅和素兰。
倚梅一进帐,目光便死死锁在自家姑娘身上,看到那惨白的脸色和刺目的血迹,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方姑娘!我家姑娘……我家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她扑到榻前,双手颤抖着,想碰又不敢碰。
方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愧疚与后怕,沉声解释:
“我们在林中……遭遇了刺客伏击!棠溪她……是为了护我……”
她声音艰涩,带着深深的自责:
“怪我……当时马匹受惊失控……我……”
她说不下去了,转而急切地看向大夫:“大夫!快看看她!”
大夫神色凝重,立刻上前。
他先是探了探江绮露的鼻息和脉搏,又仔细检查了她手臂上那处皮肉翻卷,仍在渗血的箭伤。
当目光落在大腿外侧那处更为隐蔽,同样深嵌箭矢的伤口时,他微微蹙眉:
“此处……需得仔细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