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回眼前那点猩红,眼波深处似有极其微渺的光芒一闪而逝:
“不声不响,不疾不徐,却终究将一片刺骨冰冷淬炼内化,凝成了这袭人的暗香与傲骨。这便是不屈。”
她转回头,看向方岚,唇边漾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
“人若能在困境中,也能如这寒梅一般,将那些看似摧折的霜刃,内化为砥砺己心的力量,最终在黯淡的光景里,悄然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华,岂非一桩幸事?”
方岚若有所思,正要说什么,只听得远处传来吵闹声。
她皱了皱眉,低声对江绮露说道:“好像有人来了。”
江绮露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先躲到一旁的梅树后,看看来者是谁。
“瞧瞧!本宫就说这临水一角的梅开得最奇倔、最是耐看,傲雪凌霜的风骨藏都藏不住!”
苏景环的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愉悦。打破了残存的静谧:
“雪压枝头,红妆愈发鲜烈,可比我宫里那些规整温顺的强上百倍!”
她在一众衣着锦绣、环佩叮当的官家小姐簇拥下,宛若众星捧月般现身,华美的斗篷边缘扫过落雪。
而刚刚在席间以“不适”离席的唐霜,此刻亦步亦趋地跟在人群之中,脸色在雪光映衬下显得有些苍白,低眉顺眼,目光却忍不住微微抬起。
几乎是同时,这群人的目光几乎是立刻便牢牢锁定了独自立于梅树阴影下的江绮露与方岚。
审视、好奇、甚至是毫不掩饰的轻慢,复杂交织。
苏景环唇角的笑意完美得无可挑剔,然而那双漂亮的眸子却如沉入幽潭的玄冰,寻不到一丝暖意,直直钉在江绮露的脸上。
“真是……好巧啊。”
她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清平妹妹也是偏爱此处的清幽,独个儿躲了前头的热闹不成?”
她莲步轻移,裙裾拂过雪地,停在江绮露面前不过三步之遥,姿态居高临下:
“可见妹妹性喜洁净脱俗,与我们这些只知道看个热闹图个新鲜的俗物,到底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