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
“今日能奉召入宫,得沐皇后娘娘及诸位娘娘慈恩雨露,已是惶恐,唯感圣泽深重,九死难报!”
“至于宫中行止……”
她的目光扫过苏景环、唐霜等人,最后落回苏景宣阴沉如水的脸上,语气斩钉截铁:
“清平无一时一刻不心存敬畏,恪守本分!绝不敢有一丝一毫逾矩悖逆之心!”
她话音陡然转冷,带着冰棱相击的铿锵:
“更不敢因一己之故,令家兄蒙受无妄之忧,陷府上于惶然之境。”
苏景宣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
“郡君深知大义,明理识体,甚好。”
然而,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的却不是江绮露,而是站在几步开外、面色同样凝重的苏景安。
眼中翻涌起一股压抑的森冷敌意。
雪下得毫无征兆。
前一刻还只是灰云低垂的天幕,后一刻,细密的雪尘便簌簌落下。
转瞬间将梅林里层层叠叠的被染成了浅浅的银白色。
苏景安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在众人脸上巡梭一圈,最后停在江绮露身上,
见她屈膝行礼的姿态略显僵硬,眼底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才开口缓解气氛,将话题转回苏景环身上:
“适才隐隐听得三妹似在评点清平郡君的笛曲?”
他语调平缓,似随意提起。
风雪中,数瓣梅花被冷风卷起,又在众人裙边缓缓落下。
苏景环面色一僵,她是没想到苏景安还记得这回事。
她只得勉强压下心绪,挤出一个字:“是。”
“哦?”
苏景安闻言,目光悠然扫过风雪中那盛放又转瞬被雪霰覆盖、旋即凋零的点点寒梅,嘴角漾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弧度:
“本王倒是觉得,清平郡君一曲,玉振金声,令人心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