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绮露话语一转,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暖与恭谨:
“如今能承兄长慈爱膝前,得享天伦,已是清平莫大的福分。”
“江相待胞妹之心,朝野皆知,自是呵护备至,关怀入微。”
苏景安面上适时浮现真切的赞许,仿佛被这兄妹情深所感。
随即,他的语气陡然加重了一层,如同在平静湖面投入石子:
“左相乃国之栋梁,辅佐父皇宵衣旰食,治河平叛,整顿吏治,事事殚精竭虑。”
“连父皇也常赞其心思缜密,虑事周详。”
苏景安赞许地点点头,仿佛真心感慨。
他话锋一转,眼底的欣赏中掺入一丝探究的重量。
“只是……”
“这京都深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他目光凝视着江绮露:
“四皇弟……性子冷硬了些,若因一些无心之失开罪了郡君,本王替他向郡君赔罪。”
“毕竟,左相立场公允,一心为公,向来最是中流砥柱,堪为百官表率。”
“若因些微小事,徒增烦扰,非社稷之福。”
话说到此,已近乎直白。
“殿下过誉了。”
江绮露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得体的感动与一丝惶恐。
她谦恭地垂首:
“兄长常说,在其位谋其事,唯愿天下安稳,百姓乐业,不敢有半分懈怠。至于靖王殿下……”
谈及靖王,她微微一顿,流露出几分局促不安:
“至于靖王殿下所言……许是清平初入京都,举止失度而不自知,反劳殿下为此悬心,实为……清平之过。”
苏景安眼底精光微微一闪,对她这番滴水不漏,谦恭自抑的回应并未流露出意外或不满。
他深深看了江绮露一眼,想要直抵她灵魂深处。
他缓缓道:
“郡君蕙质兰心,明理得体,本王甚是欣慰。”
他话中有话,点到即止。
就在苏景安目光深处的那抹审视与算计翻涌之际,江绮露骤然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