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殿下厚爱。”
唐洛含笑起身,那张儒雅温和的脸上带着惯有的和煦笑意。
眼神看似随和地在雅阁内众人脸上逡巡,仿佛只是寻常的客套寒暄。
然而,那目光却并未真正停留在任何人身上,最后终于极其自然地落在了窗边暖榻上那个几乎与昏暗光影融为一体的白色身影上。
江绮露感到一道粘腻冰冷的视线,让她脊背瞬间渗出寒意。
巨大的恨意与厌恶涌上心头。
她强迫自己更深地垂眸,鸦羽般的长睫在她白皙如玉的脸上投下浓浓的阴影,几乎遮住整只眼睛。
唯有袖中冰冷的手指,死死攥紧了一小块柔软的狐裘内衬。
微小的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不胜阁中骤然凛冽的寒气,柔弱地将脸埋得更低了些。
宫人们如蒙大赦,手脚麻利地穿梭起来。
新的座席迅速添置,热气腾腾的香茗奉上。
唐洛谦恭地携唐霜在苏景环下首落座,位置正好对着暖榻,视野绝佳。
然而,新加的座席巧妙地分开了两拨人。
苏景宣、苏景环、唐洛父女及苏景宜自然被引至靠近门口的另一侧,与苏景安、苏景宣、方家姐弟、江绮风兄妹以及两位公主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原本宽敞的雅阁,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限劈开。
暖榻所在的一角,空气滞涩得令人窒息。
唐洛笑容可掬地入座,姿态闲适如旧友重逢,他甚至优雅地端起崭新的茶盏,轻轻拨动浮沫,仿佛真个是来品茗赏景。
然而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细微的神情变化,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苏景安端坐主位,温润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侧神色各异的众人。
当视线落到另一侧正强压着烦躁的苏景宥身上时,苏景安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苏景宥在苏景宣踏入雅阁的瞬间,原本带着三分慵懒靠坐在椅背上的身体便下意识绷紧了坐直,那舒适的闲散姿态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