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梅思索着,谨慎回答:
“回姑娘,据说除了几位皇子公主殿下应是列席外,竑王殿下还特意邀请了忠勇公府的嫡小姐方岚、吏部侍郎的千金李姑娘、光禄寺卿的妹妹……还有几位颇负才名的贵女。帖子应已广发至京中各府名媛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奴婢特意留意了右相府的动静,唐府也接收到了邀请函,不知唐姑娘会不会去。”
“唐霜……”
江绮露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掠过一丝冷意。
良久,她抬起眼帘。
窗外的海棠花苞在风里微微摇曳,日光在其粉白的绒萼上跳跃。
“躲是躲不掉了。”
她似是对着那花苞,又似是对自己低语。
随即,她伸手从倚梅手中接过了那份花笺,指尖传来纸张特有的微凉触感。
“那便去吧。”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请柬:“兄长说得是,再不出门走走,我这身子骨,怕是真的要发霉了。”
倚梅看着自家姑娘平静下暗藏的果决,心头微松,却又随即绷紧。
花朝节,名媛云集,皇子在侧……
这哪是寻常赏春?
“是,姑娘。奴婢这就去回禀,应下邀约。”
她恭敬应道,小心地收回了那张花笺,无声地退了出去,留下江绮露一人独对这满室春光与窗外无声抽蕊的海棠。
暮春的风,终于褪尽了寒意,慷慨地将暖意洒下来。
皇家园林,春意正浓。
新柳抽芽,嫩绿鹅黄,垂丝拂过碧波微澜的镜湖。
暖风熏人,裹挟着泥土的芬芳与百花的甜香,拂过亭台楼阁,掠过曲径通幽,最终萦绕在今日花朝宴的主场,锦云别院。
江府那辆标志性的青帷马车辚辚而至,车帘掀开,一只纤白如玉的手搭在倚梅的腕上,江绮露款款下车。
暖黄的衣衫在柔和的光线下,为她清冷的气质增添了几分罕见的温润色泽。
衣裙用的是质地轻薄却垂坠感极佳的云锦,剪裁简约,只在衣摆和袖口处以极细的金银双线,精心绣着繁复的合欢花枝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