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绮露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喧闹人群,最终停顿在场中央那卓然独立的身影上。
指尖抚过冰凉的酒杯边缘,蓦地凝滞。
苏景安无疑是这场春宴中最瞩目的存在。
他闲适地立于漫天粉樱之下,簌簌花雨映衬着他唇边温雅笑意,春风和煦。
这位二皇子殿下,永远是最雍容从容的存在,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可是……
江绮露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兄长突然被户部繁冗政务绊住,缺席此宴。
这其中,若说没有眼前这位竑王殿下的推波助澜,她绝不信。
户部,本是唐洛的管辖范围。
这位殿下将这块看似烫手的山芋交予兄长,是卖江家面子?
还是想让兄长做他劈风斩浪的马前卒?
亦或,是想借兄长之手,将火引向靖王与唐洛?
心思辗转间,她唇边习惯性地浮起清浅得体的弧度,与苏景安遥遥投来的温柔视线相接,微微颔首。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心中无声冷笑,漠然别开目光。
想搭上江家?
想都别想。
苏景安端着金樽,眼底笑意温润如玉,将杯中美酒浅浅送入口中。
江绮露方才那昙花一现的注视与回应的笑容,尽收他心底。
那清冷的侧影在花团锦簇中格格不入,却偏偏吸引着他的注意。
这位清平郡君……
左相的妹妹,是他棋盘上至关重要的一颗棋子。
只是,随着每一次接触,最初的算计之心,似乎……
已悄然缠绕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情愫,这让他自己也有些烦躁。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目光掠过一脸不耐的苏景宣。
苏景安唇角笑意加深,声音温润清朗,不高不低,却穿透园中笑语,清晰地落入周围宗室子弟,尤其是靖王苏景宣耳中:
“春光烂漫,拘于一隅赏玩,未免辜负了这满园造化。”
“园中景致各异,不如各自随心走走,稍后再聚,畅叙幽情?”
果然,话音刚落,一片应和之声响起。早已厌倦拘束的年轻人纷纷三三两两起身散开。
苏景安唇畔的笑意加深,眼底的光芒却越发深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