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豫的身影并未立刻离去,依旧守在帘外不远处的垂柳阴影下。
他没有进来打扰的意思。
水榭里只剩下清风拂过竹帘的细碎声响和水波的轻漾。
四目相接,并无言语,唯有水声潺潺,风吹竹影。
凌豫下颌的线条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那身禁军统领的玄色劲装,在春日柔和的景色里显得格外刚硬疏离。
这一次,江绮露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隔着竹帘与一段不短的水岸距离,她眼中那层万年冰封的漠然之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一丝东西松动了。
但那感觉稍纵即逝,快得连她自己都怀疑是否是错觉。
冰冷的神智瞬间回笼,心底那被她强行斩断的情丝,因这一瞬的感应而隐隐灼痛。
她强迫自己垂下眼帘,不再看他,指尖紧紧扣住冰冷的石桌边缘,用那真实的凉意驱散喉间一丝不合时宜的滚烫。
一切爱恨痴缠,于漫长的复仇而言,都是不必要的负累。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青色便服的干练身影无声地出现在听风轩外,对着江绮露恭敬行礼。
“郡君!”
梓季的声音压得很低,神情肃穆:
“大人已结束宫中的紧急议事,但陛下留了大人与……唐相在御书房。大人命属下前来告知,让您稍安,他稍后便来接您,嘱您务必待在人多之处。”
提及唐洛时,梓季的语气有着刻意的停顿,眼神也掠过一丝凝重。
江绮露心中一凛。
唐洛……兄长被留下与唐洛一同面圣?
能是何事?
虽然听风轩与苏景安两人离得远,不过她也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唐洛此刻被留下,是试探,还是……引君入瓮?
她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微微颔首:“知道了。”
心思却瞬间从片刻前的涟漪转向了更深的暗流。
梓季再次行礼,身形一闪便隐入了花丛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听风轩内重归寂静,唯有风过竹帘的细响与水波轻拍岸石的潺潺。
江绮露的目光从梓季消失的方向收回,指尖在石桌冰冷的纹路上轻轻一点。
兄长与唐洛一同被陛下留下……
这绝非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