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绮风知她素来有主见,便颔首应允。
苏景安眸光微动,却并未多言。
唐霜笑意浅浅,凌豫则沉默伫立,目光如墨,深不见底。
江绮露敛衽一礼,转身沿青石小径向寺院深处行去。
青瓦飞檐尽笼于朦胧烟雨之中,整座古刹在淅沥雨声中更显幽寂庄严。
香火与冷雨交织成迷蒙雾霭,模糊了远山叠嶂,也模糊了往来香客脸上的神情。
她随着知客僧的引导,一步步走入曲折幽深的回廊。
古老木香与浓郁檀烟弥漫在空气里,愈往深处,人声愈静,唯闻雨滴敲打芭蕉、檐水落池之清音。
雨势渐歇,空气中浮动着湿润草木与千年香火交织的清寂气息,仿佛连时光也在这片禅意中缓慢沉淀。
精舍木门无声自内而开,江绮露缓步走入,随即回身将门轻轻合上。
她转过身,望向禅房内部。
禅房并不宽敞,陈设极为简单。
除了一壁经卷和几幅笔法拙朴的水墨佛画之外,仅有一方矮几,两张蒲团。
空云大师正跪坐于蒲团之上,须眉皆白,面容慈和安宁。
他身披一件大红描金线的袈裟,眉长垂颊,双目似闭非闭。
身前矮几上茶烟袅袅,一旁香炉中一线沉香无声盘绕。
见江绮露入内,空云微微颔首,笑意和煦,伸手指向对面蒲团:
“郡君请坐。”
他声调苍老而舒缓,自带一股宁定之力,似能抚平心潮:
“山寺野茶,未经雕琢,反多了几分山野清气。郡君不妨一品,不必拘礼。”
空云执壶为她斟茶,浅碧的茶汤在素白瓷盏中轻轻晃动,映出一室微光。
江绮露垂首示谢,端坐于蒲团之上,背脊挺直,双手捧盏浅啜。
茶汤入口微涩,回味却带着奇异的清新甘洌,是未经世俗尘埃沾染过的干净气息。
良久,她轻声开口,声音如檐外将断未断的雨丝,轻却清晰:“大师早知我今日会来?”
空云凝视她片刻,缓声道:“缘起缘灭,自有其期。贫僧不过静候有缘之人。”
江绮露放下茶盏,抬眸看他,目光明澈如镜,却又似深潭不见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