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全自身,静观其变,或许才是当下的上策?”
江绮风深深地看着妹妹苍白却写满坚毅与担忧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份近乎天真的恳求,心中如同被重锤击中,泛起阵阵酸涩与无力。
抽身?
谈何容易!
左相之位,权势之巅,早已是各方势力倾轧博弈的绝对焦点。
他早已深陷棋局,成为他人眼中必须争取或必须铲除的目标,岂是想退便能退的?
他沉默良久,书房内只闻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衬得周遭愈发寂静。
“哥哥,你就不怕……”
江绮露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却如金石般敲击在江绮风的心上:
“这一切,或许都是陛下默许甚至乐见其成的?”
“没有他的纵容,竑王与靖王怎能如此明目张胆地争斗?”
“陛下……或许正需要这场争斗,来平衡朝局,甚至……为他真正属意的人扫清障碍?”
江绮风沉默不语。
在朝廷沉浮这么久,他岂会不知这极有可能是旭帝的制衡之术?
只是如今两方势力逼人,他已不得不被卷入其中,难以独善其身。
最终,他只是极度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
“棠溪,你的心思,为兄何尝不明白。但有些路,一旦踏上,便再无回头可能。”
“此事关乎整个江氏一族的荣辱与性命,容为兄……再仔细思量,权衡利弊。”
他没有明确拒绝,但那未置可否的态度让江绮露的心,一点点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她眼中逐渐清明。
她知道,兄长肩上的担子太重,家族的命运,早已由不得他全然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既然如此,那她便帮兄长一把吧。
就当是,全了兄长多年来的,疼爱之情吧。
松涛阁内的烛火摇曳,将兄妹二人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墙壁上,拉得很长。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幅悬挂于墙上的东云疆域图前,目光沉静地扫过京畿与北境。
“哥哥,抽身已无可能,但坐以待毙,更非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