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尘土飞扬,三万大军并押运粮草的队伍浩浩荡荡,向北疾行。
中军处,靖王苏景宣一身银甲,坐于高头骏马之上,眉头紧锁,不断催促行军。
他性情本就急躁,加之此次北境局势糜烂,父皇将此重任交予他,既是机遇亦是巨大压力。
如今他只想早日抵达前线,立下战功,压过竑王一头。
“四哥,将士们连日急行军已显疲态,是否稍作休整?”
苏景宥亦着戎装,却难掩一身书卷气,眉宇间带着忧虑,温声劝道。
他担忧的不仅是战局,更有此刻正在玉平关苦苦支撑的方岚。
苏景宣不耐地挥挥手:
“玉平关如今危在旦夕,晚到一刻,便多一分风险!”
“传令下去,再加快速度!”
一直沉默跟在稍后位置的凌豫闻言,眸光一沉,抬眸看了一眼苏景宣的背影,握缰绳的手紧了紧。
他同样玄甲在身,气息冷峻却更显冷硬孤峭。
作为督粮官兼副帅,他深知粮草安稳重于一切,过度驱驰士卒,若遇伏击或至玉平关时已成疲兵,反为不美。
但他并未多言,只是沉声对身旁副将吩咐:
“加派斥候,扩大侦查范围,确保粮道安全。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他的目光投向北方天际,那里灰蒙蒙一片,似有烽烟弥漫。
他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张清冷的面容。
此刻她应在瑞云寺中,安全无虞吧?
京中风波暗涌,远离亦是好事。
只是……
想到她与方岚交好,若知玉平关危局,不知是否会忧心?
京中传来的消息依旧是她于寺中静修,可他心中那丝莫名的不安,却始终萦绕不散。
他压下心头一丝莫名的牵念,重新凝神于眼前军务,眼神锐利,扫视着行军队伍与周围地形,确保万无一失。
苏景宥轻轻叹气,目光也随之望向北边,忧色更重。
苏景宣回头瞥见凌豫冷硬的侧脸,轻哼一声。
他对这位深受父皇信任、又与方家关系微妙的都司并无好感,只觉其沉默寡言,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