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齐雨握着杯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指尖微微收紧。
江绮露仍旧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眼中情绪,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是么……”
她沉默一瞬,才仿佛找回声音,低声问道:“那都司……那时的旧伤,可还安好?”
凌豫不动声色,继续用平缓的语气说道:
“旧伤早已无碍。只是那位故人……”
他刻意顿了顿,仿佛陷入回忆:
“她性子清冷,遇事却极为沉静。”
“去年中秋我误伤了她,她未曾过多责怪,反倒……”
他话未说尽,留了无尽空白,眼神却再次看似无意地扫过江绮露低垂的眼睫。
江绮露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沙哑平淡:
“看来是位……心地宽厚的贵人。”
她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借此掩饰着喉间的干涩和过快的心跳。
凌豫见状,心下了然几分,却不点破。
他转而问道:“听闻你跌入废井,井底阴寒,伤势可曾加重?”
“谢都司关心,只是些皮外伤和寒气侵体,将养几日便好。”
“那便好。”
凌豫起身,状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袍:
“你且安心休养。”
言毕,他深深看了江绮露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江绮露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懈下来,后背竟已沁出一层薄汗。
他开始怀疑她了,那她的动作,要快了。
而走出营帐的凌豫,迎着略带寒意的风,眼神却愈发锐亮。
他回到书房,沉吟片刻,铺开信纸,笔走龙蛇,一封密信很快写成,火漆封缄后,唤来重光。
“以最快速度,秘密送往京城,亲自交到……”
他低声吩咐,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营帐内,烛火下,凌豫摩挲着那枚平安符,眼前交替浮现“阿柒”模糊的侧影、“齐雨”低垂的眼帘,以及记忆中江绮露那张清冷绝尘的面容。
三个身影不断交织、重叠,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答案呼之欲出。
转眼到了重阳,秋意已深。
凌豫巡营归来,帐内炭火正旺。
目光扫至书案,一封无名密函静静压在一卷兵书下。
他骤然止步,眸色一凛,右手无声按上剑柄。
“何人进过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