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帝眼中寒光掠过,指节在御案上轻轻一叩:
“给朕查!务必揪出真凶!”
“臣,遵旨!”
凌豫沉声应下。
静默片刻,旭帝身体微微前倾,嗓音压得更低,只容二人听闻:
“还有一事。你暗中替朕查查唐洛。他这些年在朝中、地方,所有经手之事,所交之人,乃至产业往来。”
旭帝目光如炬:“记住,暗中行事,不可惊动。”
凌豫心头凛然。
陛下这是对右相起了疑心?
他面上不显,只垂首道:“臣明白。”
旭帝向后靠入龙椅,揉了揉眉心,片刻流露的疲惫很快被眼底的冷意取代:
“前些时日,关乎竑王与靖王的那些流言,你查证得如何了?”
凌豫袖中的手微微收拢。
他抬眼,对上皇帝静默审视的目光,喉间有些发紧。
“朕要听实话。”
旭帝淡淡道,不容回避。
凌豫深吸一口气,终是开口:
“经臣逐一核实,流言所涉……十有八九并非空穴来风。”
他语速平稳,却字字斟酌:
“靖王殿下在北境时,行踪确有可疑之处。据方副都统所言,殿下曾亲手斩杀一名北夷探子,事后言语闪烁,且多次借故阻挠臣与镇国公的部署。”
“此外,与几位边将往来甚密,收受厚礼亦是实情。”
他稍顿,继续道:
“至于竑王殿下,其门下三名官员在漕运与盐税上贪墨舞弊、私贩牟利,证据已基本确凿。”
“虽尚无直接证据表明殿下亲自指使或分润,然其驭下不严、失察之责,难辞其咎。”
话音落,御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旭帝闭目,久久未言。
这便是他苦心培养、寄予厚望的儿子!
“朕知道了。”
再睁眼时,帝王眼中已是一片平静,所有情绪尽数敛去:
“你且先暗中查访唐洛之事,丰阴镇的案子亦不可松懈。至于两位皇子……”
他顿了顿,望向摇曳的烛火,终只道:“朕,再想想。”
“是,臣告退。”
凌豫利落行礼,躬身退出密室。
片刻,宋德悄步躬身入内,将一盏新茶轻置于案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