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绮露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峣山有些事,师傅说必须我亲自回去一趟。”
她没有忘记,当初回来时江绮风曾祈求她留在身边。
这几年,她也贪恋了许多来自他的温暖。
但……自己终究有一日会离开的,她毕竟不是真的江家女。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唐霜的事……现在还不是时候。
兄长正为方岚之事心力交瘁,若此时再得知另一个“妹妹”的存在,得知这十数年来的亲情皆是一场欺骗与偷换……她不忍心。
再等等吧。
等方岚婚事尘埃落定,若她还能回来……
再找个恰当的时机,告诉他一切。
想到这,胸口又闷闷地痛了起来。
江绮风神色一凛:“何事?”
“等之后再说吧。”
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不是什么要紧事。哥哥只需记得,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都是你的妹妹。”
江绮风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与痛楚,心头疑窦更重,却终究没有追问。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温热而坚定。
竦王府,苏景宜坐在水榭边的石凳上,手中捏着一枚白色棋子,正对着面前一盘残局沉思。
他依旧穿着一身常服,面色苍白,眉眼间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的淡倦。
一枚黑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他手边的石桌上。
苏景宜捏着白子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只淡淡道:
“阁下既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一道纤细的黑影如燕子般掠下,落在他对面的石凳上,正是玉尘。
她依旧一身利落黑衣,面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
“王爷好耳力。”
玉尘声音平静。
苏景宜终于抬眼,目光落在玉尘身上:
“清平郡君派你来的?”
“是。”
玉尘从怀中取出一枚蜡丸,放在棋盘边:
“姑娘说,王爷曾欠她一个人情。如今,是还的时候了。”
苏景宜拿起蜡丸,捏碎,里面是一张极小的纸条。
他展开,就着水榭檐角悬挂的风灯看完,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之后,指尖微微一蜷,将纸条揉碎,撒入池中。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