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明白玉徵当年的隐瞒,或许并非出于恶意,而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像她不知该如何对江绮风说出真相一样。
此刻想起玉徵,竟只剩下无边的心疼与了然。
原来,当年他隐瞒真相,独自承受洛戢的控制与胁迫,看着她时眼中那些欲言又止的挣扎与痛苦,竟是这样的感觉。
都是洛戢!
若不是他,她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她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让洛戢有机会伤害她在乎的人。
洛戢的目标,从来都是她。
江绮风这边他已得手,接下来,必是方岚,是凌豫。
他想要她众叛亲离,想要她在痛苦与孤独中崩溃,然后再像猫捉老鼠般,欣赏她的绝望,逼她主动走向他布下的陷阱。
既然他想让她去北夷,想让她自投罗网,那她便去。
她要用自己做饵,将洛戢的注意力彻底引到自己身上。
只要他忙着对付她,便无暇再分心去伤害兄长,伤害方岚,伤害……凌豫。
想通了这一点,她缓缓直起身,目光投向长街另一头。
不知不觉,竟已走到了凌府所在的街巷。
或许,潜意识里,她还是想在这彻底告别前,再见他一面。
凌府门前的石狮静默伫立,檐下风灯在渐起的风里轻轻摇晃。
江绮露示意倚梅留在附近等候,自己上前,叩响了凌府的门环。
凌豫散值回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踏入府门,管家便上前低声禀报:
“大人,清平郡君来了,已在书房等候多时。”
凌豫脚步一顿,心头莫名一跳。
这个时辰,她怎么会来?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快步朝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门时,夕阳的余晖正从西窗斜斜照入,将坐在窗边的那道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江绮露背对着他,望着窗外庭院里那株开始落叶的梧桐,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与萧索。
听见开门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凌豫呼吸一窒。
不过几日不见,她似乎又清减了些,脸色在夕阳下显得苍白。
“阿霁……”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怎么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