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阴影处,缓缓踱出一道人影。
来人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帽檐低垂,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无声无息地立在烛光边缘,像一抹从夜色中渗出的墨迹。
“公主殿下好定力。”
他声音嘶哑低沉,带着某种非人的空洞,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苏景环转过座椅,平静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能悄无声息潜入本宫书房,阁下想必不是凡人。不知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斗篷人低低笑了,那笑声沙哑:
“殿下今夜失去了胞弟,失去了母妃,也失去了在陛下心中的分量。难道不想……拿回些什么吗?”
“拿回?”
苏景环指尖轻叩扶手:
“本宫听不懂阁下在说什么。”
“殿下何必装傻。”
斗篷人向前一步,烛光照亮他袖口一闪而过的暗纹。
那纹样诡谲,似蛇非蛇,苏景环从未见过,却莫名心头一凛。
“苏景宣已死,淑妃被废,千湛公主年幼无知。如今朝中,能与苏景安一较高下的皇子,还剩谁?”
斗篷人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
“殿下,您明明有治国之才、经纬之能,却因是女儿身,只能困于这四方庭院,看着那些庸碌男子争夺本属于您的权柄。您甘心吗?”
苏景环袖中手指微蜷,面上却依旧淡然:
“阁下此言,本宫听不懂。”
“公主殿下自然是懂的。”
洛戢凝视着她:
“您暗中培植势力,拉拢朝臣,甚至不惜与亲弟反目,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那最高处?”
“可惜啊,您苦心经营,却终究敌不过血脉偏见。陛下宁可重用苏景安那个伪君子,宁可纵容苏景宣那个蠢货,也不愿多看您一眼。”
“昨夜宫变,您分明提前察觉,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胞弟赴死……个中滋味,不好受吧?”
每一个字,都如针扎在苏景环心上。
她眸光微凝:
“阁下究竟何人?”
“一个能助殿下达成心愿之人。”
洛戢缓缓抬手,掌心悬浮起一团幽暗的紫气,那紫气中隐约有细小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只要殿下点头,在下可助殿下掌控朝局,甚至……让那至尊之位,换个女子来坐坐,也未尝不可。”
书房内空气骤然冰冷。
苏景环看着那团紫气,沉默良久,忽然轻轻笑了。
“原来是你。”
她往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眼中却再无半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