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寒渊……
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那是他出身、生长,也最终沦为囚笼的故乡。
一个被洛族以及周遭数个修界势力视为流放地与矿坑的苦寒绝地。
那里灵气稀薄狂暴,资源匮乏。
生存在那里的,多是血脉混杂、力量低微,或触犯戒律被放逐的贱民。
他的父母,不过是寒渊无数挣扎求存的蝼蚁中的两个。
父亲有一手粗浅的医术,母亲据说祖上带了一丝微弱的、早已稀薄得无法觉醒的异族血脉。
他们死于一场矿难,或者说,死于洛族监工漠视下的意外。
那时他还太小,记忆里只剩下母亲最后塞进他手里、沾着她温热血迹的这半块玉珏,和父亲嘶哑的嘱咐:
“快跑……阿徵,离开这里……”
他没跑掉。
被洛戢的人抓住。
他不知道洛戢是谁,他只知道,洛戢看中了他因那丝稀薄血脉而异常敏锐的灵草感知力,以及父母留下的那些残缺不全的医药传承。
更看中了他无亲无故、易于掌控。
“想活吗?想让你寒渊那些苟延残喘的同乡,少死几个吗?”
洛戢当时的话,如今字字清晰:
“替我做事。做好了,犯事者的处罚……也可以酌情减少。”
他没有选择。
从来都没有。
从寒渊的泥泞挣扎,到洛戢手中提线木偶般的医师玉徵。
他走过的每一步,都踩在族人的性命与自己的良知之上。
他早已习惯将真实的情绪,连同那点微不足道的、对温暖的渴望,一起冰封在寒渊般的死寂里。
直到遇见洛清霁。
那个同样被囚禁在冰冷身份与命运中的少女。
她的孤寂,她的谨慎,她眼底偶尔闪过的、对广阔世界的好奇,甚至她接过热茶时指尖细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