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次北上,
是因为龙气污染引发的疫病,
已非虚言。
镇北侯军中疫情肆虐,
死者已逾数百,
恐已成燎原之势。”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手札,
递到卫昭面前:
“这是我沿途记录的疫情症状与蔓延情况。
患者初起高热不退,
继而皮肤出现黑斑,
最后神智错乱,
力竭而亡。
我虽在洛邑初步研得一方,
可暂缓病情,
但终究非根治之法。”
卫昭接过手札,
翻看其中记录,
眉头渐锁。
纸页上不仅详细描述了病症,
还绘有患者发病各阶段的图示,
笔触精细,
记录严谨。
崔令姜继续道,
唇角掠过一丝苦涩:
“我先后求见三家藩王、五位刺史,
呈报疫情危急。
然而各方势力大多置若罔闻,
或以‘妖言惑众’拒我于门外。
雍京方面更是直接扣下了我的奏报。”
她抬起眼,
目光坦诚而坚定地看向卫昭:
“天下汹汹,
就连谢大哥如今也是……!
当今世上,
恐唯有卫大哥此处,
尚能容我从容的继续钻研此道,
寻那化解之法。
令姜不才,
愿尽绵薄之力,
助大哥防控疫情,
亦望能寻得一线生机,
小主,
以解苍生倒悬之苦。
恳请大哥……收留。”
话音落下,
堂内一片寂静,
唯有炭盆中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室外北风呼啸,
更衬得室内寂静异常。
卫昭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那份历经挫折却不曾熄灭的执着,
看着她纤弱身躯里蕴藏的、敢于孤身面对整个天下漠视的勇气。
他想起地宫中她手持星图力挽狂澜的智慧,
想起她屡次预警的先见之明,
更想起她此刻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栾城的信任。
心中某处坚硬的外壳,
仿佛被这目光悄然触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转身走到炭盆边,
用铁钳拨弄了一下炭火,
让暖意更盛些。
这个动作打破了将军平日里的威严,
流露出罕见的细致体贴。
然后,
他回过头,
目光深沉,
语气郑重:
“崔姑娘言重了。
你能来栾城,
是卫昭之幸,
亦是栾城军民之幸。
龙气之祸,
瘟疫之危,
卫某深知其厉。
姑娘所需一切,
但有所需,
卫昭必倾力支持。
这栾城,
便是姑娘的后盾。
至于谢兄那里,
你我尽知谢兄大仇,
也怪不得他,
随他去吧!”
他的话语沉稳有力,
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承诺。
崔令姜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
终于缓缓落地,
一股暖流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她看着卫昭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坚毅的侧脸,
心中微动,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悄然滋生。
她深吸一口气,
鼓起勇气,
轻声道:
“卫大哥救命收留之恩,
令姜感激不尽。
如今既在大哥麾下效力,